真正农村的《好大一对羊》

白冰语：在电影频道上看到。老片了，鲜少听到相关的宣传，又是一颗墙内开花墙外香的香果。某种程度上说，我觉得该片似乎超过了《三峡好人》。“好大一对羊”就是羊比人大，这滋味勾起了我不少曾经的回忆，我想只要是来自农村的人都会深有感触吧？抛开什么自上而下的官本位、形式主义不说，在广大的农村，作为生活经济的全部来源，牲口比人还珍贵，这是不争的事实。所以，片中的很多细节对我来说一点也不陌生。想当年，不，或许现在也如是，俺家那头牛吃的干草要给喷盐水，天没亮就要去割露水草，每天还要喂蜂蜜，和猪一样，还要拌以各种杂粮、饲料，就只为了能多长一尺膘。所以，老父亲累弯了腰，老妈患上了严重的类风湿。再想想，在家的差不多二十年光阴里，蜂蜜对我来说何其珍贵，除了一次次的咂吧上下嘴皮，哪能像现在想吃就吃这般的惬意！确实是好大，好大的牲口。

片中的人物因为本色演出，极据地方特色，语言灰谐中不乏沉重感，因为是滇东北，所以语言和咱们四川话几乎没啥区别。没去过云南，唯一感到奇怪的是滇东北看起来也和大西北一般的荒凉，瞒目黄土飞扬，小河沟不及尺宽，没有三寸深，在这样环境下成长起来的乡民人糙，语言糙，但非常的真实。所以，当乡长砸出那句“孔夫子的鸡儿，文绉绉的。”的言子儿时，我不由触动，有些亢奋，有些想笑，有些悲哀！这就是文化，这就是中国，如果考虑俗与不俗的，那是酸文人，真正的文化总是传承于市井之间，真正的感动总是拆射于这不经意的举手投足间。

真实，感动人心的场景实在太多，不一一赘述。如果你是农民，我建议你看，如果你不是农民，你也应该看！想回味，想体验，就坐下来细细观赏此片吧！

导演：刘浩
编剧：刘浩 夏天敏
上映：2004 年 9 月 16 日
类型：剧情片
地区：中国大陆
语言：国语
时长：100分钟

近年来，原生态的概念已经逐渐走入了人们的视线，这种回归自然、回归人性的状态正好迎合了现代人的一种心灵渴望。而由北大星光旗下的星光国际传媒着力打造的影片《好大一对羊》是我国首部原生态电影，它可以算得上是电影界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一种创新的电影模式，它的出现成为了影视界又一新的亮点。影片《好大一对羊》在多方面很好地诠释了原生态的概念，填补了原生态电影的空白。

云南实地拍摄

《好大一对羊》的故事场景发生在云南昭通某个偏远的山区里。为了贴近原作，还原故事真实的情境，《好大一对羊》剧组远赴云南昭阳区大山包乡实地拍摄。大部分场景是在海拔３７００多米高的地方拍摄完成的。据星光国际传媒的总裁侯豫秦介绍，当时影片的拍摄条件非常艰苦，冬天大雪封山，曾几次发生汽车翻倒，人险些掉进沟里的事情。从拍摄地回到驻地往返要七八个小时的车程，路两边都是陡峭的盘山道，道旁边则是万丈深渊。由于外景地没有条件看样片，只有回到驻地才能观看，剧组每隔几天就必须跑上一趟。而这种困难正是影片中人物真实的生活状态表现。

当地农民成主演

影片的另一大特点就是，大胆启用了非职业演员为主角，这在影视剧的创作中并不多见。这一方面体现了制片方的胆识，另一方面也体现了对真实再现的信心。

剧中演员也多为云南本地的农民，“让云南人演云南的故事”成为了本片的又一个特色所在。演员对人物生活的展现是一种自然的流露，特别是在对方言和习俗的理解上更能出彩。与其说他们是在表演，不如说他们是在演绎自己的日常生活。

正像美国《综艺周刊》的评论中所写道：“ 影片中，非职业演员的表演恰到好处，来源于生活的对话和动作细节极其简洁朴素，主创人员表现非常出众。影片剪辑紧凑，毫无拖沓之感，用一种细腻的笔触表达了对当代农民的人文关怀，用一种严肃的反讽风格直指中国农村的社会问题。”对于当今看惯了中国农村题材艺术作品的海外电影人而言，能有这样的评价实属难得。

内容回归人性本身

《好大一对羊》故事结构非常简单，云南昭通某个偏远的山区里，德山大叔和妻子秀芝守着一片干旱贫瘠的土地艰难度日。随着刘副县长（赵声林饰）以及赵乡长（陈大江饰）的到来，德山大叔的生活彻底改变了。刘副县长以前的老师向村里捐献了两头昂贵的外国羊，他认为如果村民能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把羊养好，村里发展畜牧业的资金就有着落了。赵乡长觉得德山大叔是个老实人，于是决定让他来养这两只羊，他告诉德山大叔，全村的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了。

外国的高级羊毕竟不一样，它们需要非常讲究的饮食和生活环境，麻烦也接踵而来：一开始，外国羊什么东西都不吃，后来总算吃东西了但不久就开始便秘，再以后，德山大叔为了让两只羊吃上鲜嫩的青草，跋山涉水带着两只羊去鹿坪，羊和人为了青草而打架、受伤，他们又不得不面对城里来采访的记者……在这个过程中，德山大叔渐渐地对这两只难伺候却颇惹人喜爱的外来大羊生出微妙而细腻的情感，也许是由于这些关心入微的平淡接触吧，这种深厚而难以割舍的感情连德山大叔自己也没有发觉。

于是他们不仅在自己的房间里给羊盖羊圈，而且还千方百计地为羊寻找最优质的食物，羊老是怀不上崽，德山大叔和妻子还是任劳任怨地喂养着这两只高级的外国羊。在故事的最后，德山大叔实在无力继续伺候这一对昂贵的羊。羊，被县里牵走了。德山大叔才发现自己和这对羊原来早已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情感。于是，趁着没人注意，他又悄悄地把羊牵了回来……

情节细腻深刻

影片的情感流露主要体现在人与羊的情感交流上。德山大叔为了伺候这对外国羊不仅喂它们吃嫩草、黄豆面、红糖水等上等饲料，还要定期为它们补钙、洗澡，并在严寒的冬季保持室内的恒温。情节表现得细腻深刻，在这种悉心的照料细节中，体现了人对羊的真挚情感，是人善良的本性的一种还原。

原生态电影的出现从一个方面体现了当今时代人们对回归原生态的一种关注与渴望。这种回归不仅是一种自然的环境回归，更是一种心灵的、文化的回归。影片《好大一对羊》作为我国首部原生态的电影作品，就实现了自然原生态与人性原生态的完美结合。在真实的自然环境中展现人性的纯朴，这种做法得到了业内人士的一致认可。星光国际传媒也表示，希望以《好大一对羊》这一首部原生态电影为契机，让原生态的文化得以发展。（记者 吴冬妮）

============================================

《好大一对羊》是夏天敏发表于 2001 年 5 期《当代》上的一部中篇小说，发表之后又获得了“《当代》文学拉力赛”总决赛的中篇小说冠军奖，同年的《小说月报》11 期转载了它。这是云南小说家在 2001 年的一个重要收获。

德山老汉突然成为副专员扶贫的对象，他却必须像对待神物一样供奉副专员送的一对羊，最终，他小女儿也为这一对羊丢了性命。副专员善意的扶贫行为，最终演化为对德山一家的戕害。小官员欺下媚上，副专员走马观花，调查扶贫问题浮光掠影，急功近利。也许读者可以从小说描写的这些内容中得出批评形式主义、官僚主义等结论，但夏天敏对底层民众深刻的同情和关注，却是小说最鲜明的情感趋向，小说对底层民众卑微的生存状态与心理的描写是这部小说最成功的所在。

德山的卑微来自他的生存状态，他们在大山里几乎是可以忽略的存在，少有人会想起他们。德山与副专员相遇纯属偶然，他突然面临一次可以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然而命运却没有向着人们期望的方向发展。副专员送来的一对羊太“大”了，羊以人贵，何况，这还是外国羊!乡长村长们层层加压，他们只对上不对下负责，哪里顾得了小民百姓的死话?这一对羊的生命的价值、种的繁衍迅即成为远远高于德山一家生命价值的异化物。如此，一对原属拯救他贫困的羊异化为压迫他一家的外在力量。当羊高贵于人的时候，人，成为被役使的工具。

德山们的灵魂中从来也没有产生过对官员们的疑问，从未想过他们的生存状态与这些管理他们的官员有关系。对别人施以的关怀，他们始终怀着感激之情，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他们愿意倾其所有报恩，因为他们很少得到这种关怀。感恩中的麻木，敬畏中的渺小，善良中精神处于沉睡状态，这是德山老汉的基本精神特征。他们也从来没有产生过与别人平等的意识，他们对所居的底层已经习惯性地认同了，在灵魂中已经不自觉地认可了自己卑微的处境，村长已是高高在上的人物，何况乡长，更何况副专员呢!这也许是他一生中见过的最大的官。小说对德山的善良、惶恐与麻木写得栩栩如生。

我们在鲁迅等五四一代作家的笔下曾多次见过类似的形象，为什么近百年之后德山们还像大山里的石头一样恒古不变，像草木一样地生存呢?贫穷使他们的灵魂麻木，改变贫穷的生存状态还有漫长的路要走，靠精神的启蒙于事无补，有限的物质扶助也是杯水车薪，更需要切实地从物质生存环境上改变他们的命运。五四先驱们的未竟事业在新的时代必须以新的方式来完成，我以为这是夏天敏的小说给予我们的启示。

我在这篇来自滇东北作家的作品中却不时嗅到阵阵的“西北风”的味道，不仅语言句式，甚至一些语气、用词都带上了西北的风味。“老汉”这一称呼在云贵高原很少用，在滇东北是不用的，对同一年龄男性的指称用的是“老者”，然而它在大西北却是最常用的。这不是夏天敏一个人的问题，我在云南一些青年作家写乡村生活的作品中常常感到西北风的强劲，贾平凹、陈忠实们影响的深刻。另外，养羊的艰难过程所花笔墨太多，使得小说难免冗长。两只羊的对话与心理描写产生了小说的幽默感，散发出无可奈何的苦涩味，并使小说沉重的叙述得到一定的调节，但这部分的内容仍然过多过长，有做作之感。

夏天敏对底层生活的熟悉，是云南许多作家所不具备的，因此他写出了那些生动的乡村生活的细节；他对当下的热情关注也是许多云南作家所不具备的。多年来他与小民百姓血脉相依，始终认同为他们中的一员，对他们生存的苦难感同身受，这也是相当一些作家所不具备的。因此，尽管有的作家慷慨激昂，似乎愤世疾俗，呼吁关心民生疾苦，他们自己却不准备实行之，也难以实行。因为他们的生活离底层生活已经太遥远了，他们写不出夏天敏写出的小说，他们的呼吁只对别人。

写底层，写伤痛，写苦难，需要勇气，需要良知，也需要对某些诱惑的拒绝，需要对底层生活执着的关注和拥抱。夏天敏应该还能写出更多的关注底层的好作品，这是他的优势。（宋家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