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12-9 16:47:08 发布 《江石子渔》> 行摄间 > 正文

四渡酉水,翻山越岭过大溪子渔

因缘际会,记不清是在什么时候看过一部名叫《指尖太阳》的电影,关于留守儿童的,那里边把秀山和酉水拍得很美,那既然如今来了这里,怎么着我都得去大溪一趟,虽然并不确定电影是否有在那里取过景,虽然明知道拍山拍水天气最重要……但是的但是,本来就没有路书,天气也非人力可控,去哪儿不是碰运气呢?

里耶返回石堤,时间还不到12点,想着桥头那家饭店的饭菜其实巨难吃,索性直接上大溪再吃午饭吧。乡间小长安停车载客很随意,不定时也不一定定点,等了半天都没车,最后路边拦了一摩托车才算上了山。

酉水上的渔船

公路应该是随着石堤水电站一起新建的吧?也就才通车十来年的样子,而且路只修到了大溪乡上,出了街也就断头,要想再进山就只能走“老路”,乘船溯酉水而上,最远可以上到湖北来凤县,所以这里的客货都是以码头为终点,无论长安还是摩的,无论是载人还是送货。大溪乡场也小,约摸不到百米的街道,有个小小的农贸市场却被用来放置龙舟,有几家客栈但这个季节也基本歇业,小卖铺都不多见,我只看到了两家的样子……问过路人,便决定到河对面唯一还在营业的一家农家乐食宿。

下到码头,一阵江风徐徐而来,吹皱了河面也吹皱了眉头……真心有点儿冷呀!远远的看见一艘小渔船缓缓的划了过来,一种浓浓的影视画面即视感便在心头油然而生,很中国很写意。

大溪水云渡农家乐
远眺大溪桥

不过,这回确实没碰上好运气了。没有阳光,没有雨雾,也没有漫山红遍……此时此地的风景也就实在一般,所以我打对面农家乐的电话的时候心里还在嘀咕:“名字倒是叫得好听,水云渡,水云渡,云在哪儿呢?”不禁想起琼瑶的《水云间》,想起当年电视里的陈德容,呃这个这个,没有美景来个美女也行的嘛……

挂了电话。很快对面的小客轮便突突突的响了起来……美女也是木有的,来接我的是与我年龄相仿的一枚帅哥。定了房,让帅哥随便给我炒了碗蛋炒饭吃过,便匆匆出门去也。因为来时半路上看到有打捞寨的路牌指示,路程2.7公里,那么此处想来也该是距离不远,满打不算来回该不超出10里地吧?

沿着河,逐水草而下。江面冷冷清清,间或有只渔船或轮渡划过。河面上有两只大黄鸭静静缓缓地游弋,还被大风刮翻了一只。鸭子嘛也是最近才出现,四千块一只呢,据后来农家乐老板讲,也是为了庆祝国庆、十九大什么的才刚买来以示庆祝的。呵呵,六十岁上下的这拨人总有一种朴素的党国情怀,发了财的又尤其感谢让他们先富起来的小平同志。所以我除了装作点头阖首外,却也无法表示不理解这鸭子和开会庆祝有个蛋关系?不过说富嘛倒是真的,别小瞧了这农家乐,投资了七百多万,生意好的时候一天净利润都有两三万,反正成本是早收回来了。

酉水岸边的渔船
酉水河湾
酉水上破烂的吊桥

十里不同天,阳光似有若无的躲在云层后面,气温略微有些升高,照片色温也跟着变暧许多,判若两地两天啊。修电站时水位抬升了大约五十多米,水位线下的都移民到了新街上,所以河岸人家已然不多,大多养殖或渔获为生,因为水草丰茂行情看涨,沿河该是少有赤贫的吧?想来都是小富小康的说。

沿河的景观小道还未修好,走到一处河湾水岔,看着破烂不堪的吊桥,不由驻足兴叹。貌似对面也是断头路,只通到了两处住户人家,再远也就无路可走。心里知道如果沿公路走的话肯定绕路,但地球都是圆的,这绕能绕到哪儿去?所以没多想就拔脚开路,后来才知道这一绕绕大发了,当然也是后话。

酉水边的小山村
老房子门上还留文革口号
院子里的一群鸡咯咯

河湾分岔进山很深,又无明显小路可翻山越岭,我就沿着大马路绕啊绕,走过了一村又一寨。

其实就是一个村啦,只是这村很大,山里人家又散落,像图中群居一寨的很少。寨子也同大多数中国农村一样,留守老人和儿童居多,有个生人路过,先是一阵鸡飞够跳,然后院坝里门背后便有老人牵着抱着小孩转身回眸或是探出一个头来。寨子嘛也算是古寨,只是多数破落凋败不堪,大多已无人居住。从门板上残存的文革口号来看,此处人味儿最浓的年代都得倒推至四五十年前……恰好又有远远的毛公山作背景(这也是第二天才知道,农家乐老板指着问我说这山形像不像水晶棺里躺着的那位?仔细端详,别说还真是有鼻子有眼,所以当地人名之为毛公山。)

不觉又过了一个村民定居点,问路人,说再走大约两公里可以下到河边,过河就是打捞寨。可印象中我不知走出了多少个两公里……到了下午四点半,口干舌燥额头冒着星星汗,我在一个岔路口进退两难。是真为难,前进后退都要摸黑走夜路这是肯定的了。手机信号时断时续,翻了半天地图也没看出个所以然,一屁股坐到路边,点颗烟,歇够了再说。

路边落叶
深山红叶

坐着坐着,没心没肺的中二病又犯,随手捡了一张落叶翻来覆去的看了照了半天,时机纵然不对见不着红叶漫山,但有落红一片也是可以的嘛。一花一树叶,一叶一菩提,文艺青年这种病吧,其实真与年龄无关。

只缘身在此山中啊,即使站到山顶,从山形地势来看也根本看不出酉水河在哪里。只能凭地理感觉大致方位,想当然地选了一条路埋头就走,天黑不可怕,怕的是天黑之前没能过河,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那我就要欲哭无泪。

山坡上牛羊声声叫唤,有妇人与孩童不断吆喝着归家。本想问路,但是盘算着距离不远也不近,怕是扯着嗓子也讲不清楚,于是作罢。再走出一里地,公路弯道里有两三户人家,关门插锁。万幸的是,走出房子不远的路边有两公婆正在地里挖红薯。也庆幸终于开了金口,不然埋头走下去可真就差了十万八千里。这边的语言明明和咱差不多,但语速一快就有些听不懂,沟通了大半天,才对方向和路程以及怎么过河,大致心里有谱。抱拳谢过!好路不走了,折回走另一条泥泞的机耕路向河边突进。路很荒,野草长到了胸口,下到沟底只有两家人,整好一老头儿在路边劈柴。递一支烟,再次确认这回路没走错。老头儿也极为细致和小心,走多久会遇到岔路,走到河边要多久,到了河边喊人要朝哪个方向喊一一与我叮嘱仔细。

远眺打捞寨

走啊走啊走,傍晚时分,有惊无险终于抵达河边渡口。路上再遇一乡民归途,一看见我就自来熟地说:“哦豁,来晚了哈。早两分钟多好,船刚刚过河”赶紧追问有无船老大电话,结果他也木有。于是等我赶到就只能含情脉脉的远远目送。

地处上游,即使电站蓄水后高峡出平湖,此处的酉水河其实也不宽,至多不过百十来米吧?但要和声细语的唤人的话对面也是肯定听不到,索性就点上烟一屁股坐地上了。四周环顾,两只渔船正在劳作,突然觉得右手面那幢吊脚楼很是眼熟,这不就是电影里瞎子爷爷用耳朵聆听世界的地儿么?估计也就是刚才问路两位老人说我走错了方向要走到的“洞脚”吧?虽然同岸,但河边没路此刻我要再想过去已是不能,再说也没时间了,天都要黑尽的说。

扔掉烟头,第一次不觉犯二的扯着破锣嗓子朝着对岸一边大声呼喊一边不停地挥手。起初也不想喊,因为凭眼力劲儿,我感觉对面人下船时,人其实是有看到我的。想来是觉得我没有过河的意思,因为彼时我正叼着烟摆弄着相机。等到船老大也要上岸,我一看情形不对便再也顾不得矜持了。

接我渡河的船
小船晃悠悠,载我过酉水河

终于看他回身上船,向我缓缓划来。刚才明明看见过去的是机动船,估计是看我就只一人,于是内燃机变成纯手动了。说实话虽然对自己游泳技术自信,但对于小舢板我还真有点儿排斥,坐稳了倒也没什么,就是没经验的人上船时那个晃荡啊,这大冷的天要是不注意再失足落水,不死也得掉层皮的嘛。不过貌似我也没得挑了不是?上船的时候便只听见大哥不停地说:“好生点,好生点……”。

过了河下了船,掏出钱包,心想着手动档嘛怎么着我得多给包烟钱。结果人家还不要,我心说市场经济下此地民风端的如此淳朴?一问,人家淡淡的回了一句:“政府给过钱了,我拿工资的……”呵呵。

夜幕下静谧的酉水河

天光将尽,此时已无心恋风景。也不关心电影里的取景地了,天公不作美,我能奈它何?况且打捞寨叫作寨子真心有点勉强,就那么四五户人家,还有两家是农家乐。撑船的大哥说,天要黑了这时候你要走夜路回大溪街上的话不方便,不如就找一家农家乐住下吧。但我执意要走,中午吃的蛋炒饭还没给钱,我要不回去,人不得心里骂我吃跑堂呀?

一个人沿着公路徐徐缓而行,道两旁及至河边种了许多的柑橘,正是收获时节,许多来不及摘收的柑橘便熟透滚落,铺了满满一路。心里一边走一边自嘲,以前皇帝出行也不过就是铺个黄土,虽然没有高辕大马,但咱这待遇也是牛逼大发了是吧?

走过之前看到的路牌所示的2.7公里距离,华灯初上,天黑尽。

路上无人无车。紧赶慢赶,再走到大溪街上时已是八九点钟,打电话又叫对面开船来接。

老板的小儿子喝得微醺还给我炒了一盘腊肉,尽管有些黑糊糊,但再加上一碟花生米和一瓶酒,所有的寒冷、失望和困乏顷刻便烟消云散。一边吃一边手机翻阅徒步记录,我去……不敢相信这一天我居然走出了20多公里!

惊喜过,复又怅然若失。美景如美人啊,我便心诚也不见则灵!呃,特么则灵又是谁呢?

这一趟,算上明天过河的话,翻山越岭我这也是四渡酉水啊,人物风情到底值与不值这还真是个问题!

不纠结。洗洗睡吧,第二天还得赶早。上来时摩的师傅说明天后溪的人要下来赶石堤场,心想着便坐个顺风船顺河上到河湾山寨去打个酱油,然后可以经龙潭走酉阳便直接坐火车下涪陵回老家,好赶上后天舅舅的七十寿酒,所以明天无论如何都必须回了。结果第二天起来发现上游并未来船,包船价格不菲却谁知风景值与不值?想了想,得,我还是从秀山回吧。想定票又把握不了时间,赶到火车站时最近的一班火车只剩站票,站到武隆我便实在受不了而下车改道,改坐汽车回南川。

到了水江下高速,表哥来接,正赶上晚饭光景。扔掉挎包便入席,问候寒暄,推杯换盏,忘了早上还在秀山,昨天还在湖南……

回城以后又拖了这么些天,渝东南湘西之行记,至此才算正式作结。

大周末的,外面阳光明媚,我得出去晒太阳了,哈哈。

评论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