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11-30 21:12:40 发布 《江石子渔》> 行摄间 > 正文

去湖南里耶走个过场子渔

石堤的大清早,在一阵吭哧吭哧的长号声中醒来,不知哪家屋里正在练手呢,明显中气不足,一听就是“吹死人子板板”的新人水平。再也睡不着了,起来洗漱准备退房。结果貌似整个旅馆昨晚就我一个住客,被老板从外面锁了大门,窗户上又有铁栅栏,头都伸不出去,在屋里扯着嗓子朝着街面喊了半天也无人应答。气得我只好下楼又踢又拽,把卷帘门弄出很大一阵声响,终于有服务员听见过来开了门,颇有点出了铁门铁窗重见天光的感觉呀,哈哈。

街面上行人三三两两,除了卖早点的,店铺都没几家开门,跑乡场出租的小面的当然也是没有。好巧不巧,我在路边摊吃完二两小面过后,刚好就有一辆停到了面前。一问,司机大哥大大咧咧地说:“媳妇屙尿去了,马上就走。”看路牌上写着里耶,又一个声名在外的古镇,本来行程并无此地计划,但想想反正时间还早,去大溪又没车……得,我又去湖南赶个场吧。

远眺里耶古镇

里耶这个名字不熟,但地方却是有些印象,记得早在中学时期就有老师说过秀山那边过去,某个地方的一口古井里发现了大量秦简,但是百科上却言之凿凿发现时间是2002年夏季,瞬间让我感觉好穿越!99年我便高中毕业了,难道老师未卜先知?或者我记错地方?除非——渝湘附近还有另一个也发掘过秦简的地方……算哒,我念的又不是考古系。

行车过处,再度进入湘西,终于有了些少数民族地区的感觉。就当地的地名听起来都有几分古怪嘛,明显是音译汉语。万能的百度告诉我:里耶,土家语是开拓这片土地的意思。像惹巴拉就更复杂,综合起来翻译,即是美丽的,土家族王子的,王城。如果要再加一个“的”字的话,我想我会忍不住了笑场的,呵呵。

路程其实很近,不到半小时车程已然过了三个县域:重庆的秀山,湖南的保靖、龙山。石堤至此一带盛产柑橘,道路两旁全是橘园。同车的妇人说产地价格从五毛到一元不等,视乎品相大小。中间路上还小堵了一会儿,因为路旁有农家正在办宴席,看了看路边上立了个“马府于归”的牌子,我漫不经心的说了句:“这家女儿出嫁啊?”没想到司机还与之相熟,便聊了起来,说什么这女子嫁得还有点远,然后就是感觉这边风俗好奇特,结婚办席只办一天而且只请一顿饭,一般是下午两三点钟开席,算是午饭还是晚饭呢?

里耶街角1
里耶街角2

一衣带水,里耶对岸保靖县的的清水坪,据说也是古镇,但名气显然不如里耶,网上搜图半天也没啥亮点,所以来了又去,我也没下车逗留片刻。

到里耶的时候,大概八九点钟,不算早了,但是因为天气转冷缘故,本来此地游客也少,是以古镇上除了几个建筑工和一名清洁工,间或才有一两个当地居民路过,大多都关门插锁躲屋里暖和呢。作为古镇,里耶规模算是不小,而且大多保存完好,但是我的确也来得有些不是时候,到处都在整修,路面都开挖了半边,还看个毛线啊。而且本来所有的古镇古建看起来都是大同小异,我又不是木匠灰工或者美术科班出身所以从来不关注什么工艺技巧,于是乎才走了两条街便觉得无人无趣,实在没啥看头,准备从小巷钻出到河堤上酉水河边玩玩。好像我的口头禅就是“没看头啊没看头!”,但却又忍不住老去不同的地方,想来还是希望大于失望,对人事和风景总有些莫名的盼头吧?

里耶街角3
里耶街角4

不过说到古镇,要说保存完好,那么一般追溯历史也就远不过民国或者明清了。但里耶的宣传口号重点却是秦简,“北有兵俑,南有秦简牍”,一下子年代推到了两千多年前,高大上了许多不是?我也不得不承认,此来也确有此一因,便想看看两千多年前的竹篾片到底有何不同。从河堤上望去,围墙里一眼到头,所谓古秦城遗址不到一个足球场面积,有那么两三间屋想来便是所谓秦简博物馆。想进,还得花软妹币五十元。不禁想起昨天在边城同样花费五十个大洋坐了一次船,行不过百米。此刻我要再进去,出来肯定会一脸黑线的问自己:“你说,你是不是傻?”

转身,转角,不意发现一家门楣上书“紫薇高照”四个大字,难道此处曾经是武状元府第?细看了景点介绍。我去,不就当年国军一个旅长嘛,是不是有那么一丢丢的显得不够谦逊呢?解放后此宅被当地政府辟为招待所,八几年某开国元帅之子以将军身份寻其父辈足迹也曾到访驻节于此,如今是被作为看点在介绍里大书特书。我便心想世袭荫功而已,至于么?惶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如果算个人物就是紫薇星下凡的话,我特么也敢大言不惭的说老子是文曲星过路了……结果,结果,我这厢心里还没有悄悄嘟囔完,一转眼就被现实匆匆打脸。不远处,另一家的门楣上也有四个大字——“作赋名家”。敢情里耶这地方藏龙卧虎文武双全啊?得,谁我都惹不起,那就躲呗。哈哈。

酉水边等轮渡的波婆1
酉水边等轮渡的波婆2

出门前我就有考虑自己出游一般登山驴行为主,所以刻意穿得轻便单薄,但此时站在河堤上,一阵风来,便吹得我咬牙切齿地直跺脚。

酉水两岸,镇乡结合处,没有太阳没有雾,阴霾天实在没啥风景,就那么两个码头,三条船和几个人。

远远地看见一老婆婆兀自坐在河边等着轮渡,只影形单显得极为落寞,便忍不住过去攀谈……婆婆今年八十有七,膝下儿孙满堂,但慈眉善目倒也显得精神矍铄。有那么一刻,我居然看到了我老娘和已故外婆的影子。我外婆也是活到了八十九,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啊!

寒风中,老人家颤微微的摊开手,手心里攥着的是两张叠在一起的五毛票儿,问我:“这是一块钱吧?”

我说:“对的,是不是过河要一块钱?”

“不是,过河要两块。我只有两块钱,早上过来用了一块,现在只剩一块钱了。”

老实说,小学数学没学好,过河这账我没算明白。但我有个习惯就是零钱整钱分开装,以便零钱散用专款专用,所以下意识掏出身上所有零钱给她,也就二三十块的样子。

结果她直摆手:“我不是要钱……我有钱,我有钱!刚刚去街上卖完菜,卖了十九块钱。”

“那你还说你只有一块?”

“我老人家嘛如果只拿一块,人熟,船长也不好意思找我多要的。”

“那又为何不要我的钱?嫌少?”

“非亲非故,不好拿别人钱。”

呵,好矛盾好可爱的老人儿!越聊越多,聊开了去,聊对面她们那院是从何处移民过来,讲她儿子孙子又是如何如何,讲她同村四五十岁的人都有了社保拿起了“工资”,年过八旬她却一直没有……唉,山高皇帝远,体制内外,资格与名额是个莫须有的参数,哪哪儿都差不多嘛,我老家不也这样。

酉水上的渡轮1
酉水上的渡轮2

一直和婆婆闲聊着,等到又来了两个赶场归来的乡民,对面的渡船这才自觉地开了过来。

我一边聊一边注意来船,船头上站了一对婆孙,准备好随手抓拍。结果船靠岸时,没注意后面突然钻出一个红衣妹子,吓我一跳,姑娘你是躲在哪里的啊?我刚刚分明就只看见了俩婆孙……

目送婆婆过河远去,又觉得没意思了,于是准备折返,回石堤再吃午饭吧。

里耶街上的剃头匠
里耶街上的生意人

从秦简博物馆沿街扫过来,街面中间有块空地,小摊小贩聚集成了一个小小的自由农贸市场,卖啥的都有,但我总觉得生意有些冷清。倒是剃头匠边上围了一拨人,一个个乐呵呵的,引得我也不由驻足围观。提着相机,转了两圈,终于看清楚也听了个明白。就是一个人办的展销会嘛,以抽奖的方式兜售产品,从玻璃杯炒菜锅到破壁机彩电空调,要啥有啥,只是牌子嘛多数眼生……不得不佩服中间这位口才一流,那才叫一个溜啊,真真的口若悬河。你看,吃瓜群众笑得多么开心。

即是抽奖,当然得有拖儿。我在围观时就发现有个蓝衣妇女一直跟着我转,因为我手上有相机嘛,所以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果不其然,我举起相机刚拍下一张,她就马上凑了过来,指着显示屏很是客气地顾左右而言它:“效果不错哦,什么牌子的相机?”

我两手一摊,表示不解,也不作答。

“能不能别拍?”

“为什么不能拍?”

“拍了不好。”

“有什么不好?”

“我们一起的,挣点钱也不容易!”

终于说出了实话哈。我嘴角上扬华丽丽地转身,边走边说:“放心,我就一游客,不是记者也不是工商。”

其实,我倒还真有些不愿离开的。边上很有些人,面相装扮很是上镜嘛,看图中俩戴毡帽的老头儿多么和蔼可亲,边上还有一位头戴红星帽蓄灰白长须的男人也很是有型,整个儿一老年版的崔健嘛。可惜了我是定焦头,这时候要是手拿大单反,再有支大白或是小竹炮救场该有多好?

从不约拍。行走记录,我只喜欢偷人。哦,不对!是偷拍,哈哈……

这一趟,赶场赶得好像是走过场。

街边候车的时候,又闹了个笑话。

我想买水,问老板有没有宜简。老板表示不懂。我一字一顿,再问,还是不懂。老乡,咱这地理方言相近相通,该是没有必要要我操普通话的吧?索性直接问:“有没得小瓶瓶短瓶瓶的那种嘛?”连问三遍,还是不懂,最后干脆就扔了我两个字:“没有。”

出来细想,像是香烟之类的地方保护,纵然地理上如此接近,但在湖南这边真的很少看到有重庆烟卖。或许,人家真就压根儿没见过我所说的这个牌子的苏打水,所以一开始就让我问懵了也不定呢。

我勒个去,这乌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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