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11-28 18:18:31 发布 《江石子渔》> 行摄间 > 正文

夜宿石堤,古战场随想子渔

边城吃过午饭又沿清水江溜达一圈,一会儿在湖南,一会儿在重庆,再体验一把一脚跨省之趣。至于上游的贵州,早间曾花了五十大洋泛小舟抵达过“一脚跨三省”处,晃晃悠悠不过十几分钟的舢板水路,也因为此处贵州无城算是“不毛之地”,很是不值啊。所以渝湘界上再走马观花一番,便又旋即折返秀山县城。

下午,辞别旧同事,紧赶慢赶往石堤古镇去也。

说了对古镇不感冒,但我似乎去的尽皆古镇不是?然也,非也,其实着眼点可大有不同,我一向关注的除了风景便是人文,眼界阅历为主,行万里路读万里书嘛,古镇抑或摄影则不过只是附带周边产品。其实最最理想化的状态是不带相机不带钱的浪迹游历,风餐露宿自食其力犹如藏人磕长头的一路,可我自觉自知个人无论能力还是时间都万万不能达到此等境界,呵呵。

边城有小说作蓝本,二野也经由此地入川暨所谓的解放大西南,而石堤则又是另一个古战场,元明清三代,九溪十八洞起义的战火绵延六百多年,而此地便是当年石支州啸聚六万背山面水的点将台,你说我有没有兴趣?来是不来?

斯人已矣,土著生番,土家苗汉,不想去考究是非正义,也无所谓战斗规模,我就是对路过的某个地方的某段历史感兴趣,仅此而已。

石堤古镇

赶到石堤已是傍晚,天色将黑未黑之际。放眼打量,若果真是奔古镇来的话可就失望大发了。这个所谓的古镇,几乎全无古样,就一两山夹江的山沟沟里小集市而已,虽然行政级别是镇,但与平日所见乡场无异。山形也并不算高,沿江两条街,一新一旧,都是住家和日杂小店为主,端无经济体量和规模,百度百科统计石堤现今户数也不到三千,人口更是不足一万,不知真假?但由是可以想见当年蛮荒和民生之多艰,怨不得官逼民反。

石堤下码头
江上孤舟

梅江自秀山县城逶迤而来,一江碧绿自石堤而入酉水,但和边城清水江一样其实很脏,只可远观不可亵玩,这该还是治理以后的成果。所以当我看到河里打鱼船还不老少时,不禁心里暗示自己今晚一定不能再吃鱼,不能再吃鱼。因为上游修了不少水电站蓄水缘故,梅江水量已不复以往,想当年无桥无路车马不便全靠舟摇桨撸时,酉阳人自后溪下,湖南人溯酉水上,四面八乡百舸争流,汉人与土著全都来赶场不知会有多么的热闹?

俱往矣。繁华落尽似孤舟,进退失据,徘徊中游。

石堤老街废墟
石堤卷门洞1

古镇,其实就是一条老街,除了码头上来的城门洞算作唯一遗迹,再有其它我猜想老也老不过一甲子至多一个世纪吧?咋说也和当年烽火无关,所以我算是心无旁骛直插码头,当然更主要还是因为天黑,再晚半个钟头就得摸夜路。结果到了发现,这么晚梅江边还有几个广东人在那儿唧唧哇哇咔嚓咔嚓,从拍摄角度和手法以及Pose造型来看当属老法师级别,自然无意搭讪。而我的小微单又岂敢和人长枪短炮亮剑?于是相机都自觉不取,悄悄地躲到一边,像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默默围观。可当我看到一个妇女在梅江里掬水洗手摆姿势时,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长相不便恭维就算了,关键是一走近江边,我站着都能闻见水臭!

等到几人终于散场,天光将逝,真的是只剩一丝微微亮了。此时此刻方才显得相机有一张大底是多么重要啊!我这调大光圈,放慢快门,感光度都打到了6400,回来后期还得再加一两级曝光才算略微正常,该有多晚?反正原片是一坨黝黑,嘿嘿。

此处便是烽火连天的岁月里,为后世几百年留下的唯一遗迹了,据说左手边的露台便是当年的点将台。假如我身在战场,彼时号称“官有千军万马,我有千山万洞”,“诸葛亮有七纵七擒,我苗人有三紧三慢”的义军何在?遥想当年吴天保是否登高,插漫天旌旗,执戟挥剑水陆齐发?

石堤卷门洞2
石堤卷门洞文物碑

雨天路滑,筋斗匍趴,在下码头的时候我又差点儿捽了个四脚朝天,这一溜梯子滚下去,想想都后怕。所以回头时刻意四顾,像极了老家的马脑城,心里细细揣摩我这山远水远跑了百千里路就为看这么个破城门洞,到底值与不值?马脑城除了城门还有瀑布青流云卷云舒,而这里却只有一条臭水沟,哈哈。

天光尽,已经要用上闪光灯才能看清字迹。正像眼前埋没的历史线索,于深处见浅薄,即便看得见摸得着又如何?冷兵器的时代,饶是我天马行空也想像不出怎样的一种战事恢宏,更吊诡的是如今的九溪十八洞土苗与汉如何还能分得清什么是民族,少数还是多数?

石堤老街人家

路旁门中有老两口正烧火作饭,本想佯装讨水喝,拉呱拉呱,摆摆老辈人的龙门阵家常。但是天已然黑尽,肚家坝里战鼓隆隆,再高大上的人文主义情怀也扛不住要饿到肠穿肚烂的赶脚。得,我还是赶紧找下家吃饭打尖吧。

老场新街遍寻了个遍,吃的地方蛮多但能住人的地方叫我好找,据说还是因为修了电站游客锐减,店家悉数转行进城去了,我所寻见惟一清晰写着住宿二字的地方,大门洞开就是无人应候,打老板手机也不接。心想着先吃饭吧,实在不行便进刚才路边看到的网吧里随便对付一晚,再不济包个车回县城了。即便是乡场,只要算是进了城,城里人再好的民风也是不方便借宿不是?结果晚间在桥头饭店吃饭的光景,和老板娘言语了几句,饭后便带我四处地找,可还是遍寻无店无人。我都打退堂鼓的时候,某人突然想起一地儿,然后便让伙计用摩托载我到了一饭店鱼庄门口。

“吴叔,你屋旅馆还在开不?”

“在嘛”

……

伙计眼光向我一瞥便无后话,自觉下车谢过,上楼。

我这一天都在车上船上,没走多少路,不累但也无趣。在楼下此起彼伏的觥筹交错声中,洗澡,上床,睡觉。

在外头晃荡比宅城里有一个好,便是可以早睡早起,晚睡也能早起,都不用上闹钟的。

更深露重,沉沉睡了,我没梦见翠翠,也没梦见兵戈,呵呵……

评论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