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5-26 04:42:04 发布 《江石子渔》> 行摄间 >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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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古道边垫江上峰门,九沟十八岔邻水围中城子渔

上回去过了江津鹤山坪,突然想起了电脑收藏夹里还躺了一个垫江鹤游坪,一躺好几年了,一字之差,不谬却也是两三百里地,终于期然成行。不过访古问今当然是越古越有滋味,所以到了垫江县城,去往鹤游坪之前,又先去峰门铺打了个卡。

峰门铺,亦名丰隆铺、风门铺或峰门垭(关),扼守重庆垫江县与四川邻水县之边界,是古忠州(重庆忠县)通往省城成都方向的官道驿站,因所处山口多风和双峰夹峙如门而得名。

峰门古道宽约一米,现存少量路段遗址被公路切割,散落在林间不足里许。古道修建在陡峭险峻的明月山上,依山而筑下临深谷,东为垫江,西为邻水。具体成路时间不详,不过依据现存摩崖《潼川府路界》碑刻于北宋重和年间(公元1118年以后),由此截止那也少说千年。所以现在当地的旅游宣传口号都在着重强调一个“千年垫江”。

当地民间也有传说峰门古道很可能是唐朝“荔枝道”之一部分,云云“一骑”出了涪陵过垫江,然后直接去接绵阳、广元的“金牛道”,似乎这条快递线路看起来更为靠谱……于是峰门古道的历史就很有可能又得提前。

呵呵,尽管都在红尘中,但对于这种无从考证的野史说辞我也从来不以为意。管他去绵阳还是出夔门走襄阳呢,总之都是为了“妃子笑”不是?前两天刚看了篇文章,有泸州网友还认为杨贵妃吃的荔枝是从他们那儿送过去的呢,哈哈。

峰门铺一侧岩壁刻有多幅摩崖题刻及雕塑,从两宋到明清和民国,内容大致记录和表现了修路设驿、缉盗剿匪相关,从古至今当地的政治民生以及军事人文,是不可多得的一手资料。

早前因为人迹罕至,古道荒芜,各种青苔杂草淹没,我观好多网友照片里的摩崖显得很是沧桑,多数字迹也依稀模糊。但我们运气好……近来当地正搞旅游开发,峰门下修了一个不小的度假山庄已近完工,而古道和摩崖也都清理了出来,干干净净,依稀可辨。

不懂书法艺术,只从个人感观上讲,我觉得峰门摩崖里顶数这龛神像最好,无论是造型还是刀工,线条流畅,人物传神……最难能可贵的是,居然躲过了“十年浩劫”,我观雕像头部都是自然风化,没有丝毫人为毁坏痕迹,实属难得,难得!不过还是遗憾某人之不懂,实在不知道所刻是啥,而且没有题名落款,也不知成型于何年何月。

这便是传说中的《潼川府路界》碑,字不咋的,但架不住资格最老……宋徽宗赵佶在重和元年(1118年)将原梓州路改为潼川府路,彼时邻水县属之(垫江、重庆、川东一带属夔州路),是以这么一块不起眼的摩崖界碑便将将寿延902岁。

南宋建炎三年(1129年)《建炎三年修路记》碑,中间风化,缺字颇多,已不能通读全篇,但“大宋建炎三年”几个字明白无误。

南宋庆元二年(1196年)《庆元二年修路记》碑,历经八百多年风风雨雨,字迹依然依晰可辨。内容大致为:“忠州垫江县巡尉司修本路,都运李寺丞支降到官公开修道路,东自梁山军接本县可邡界,西至南子山接梁州邻山县界关十二里。丙辰庆元二年三月二十日立”。此段内容,没有拓片,我可没办法辨认周全,都是网上搜来的,所以边上还有两列落款自然也就不清不楚。

此外,碑文外面的修饰边框上,后来又补了一落款,“康熙二十三年(1684年)XXX十日立”不知何意?是边框后加,还是说后来字迹有修补,不得而知。

明成化十四年(1478年) 《垫江创立峰门铺碑记》,为当年垫江儒学教谕张中美撰文,碑首为陕西庄浪教授杨昶(垫江人)篆额,碑文为邻山(邻水)县河东王府教授戴缨所书。一块碑合两县之人力,尽善尽美,而且保存得也相当不错,不过碑高且大,字小如蝇,实物面前光靠眼力是读不过来了。估计当地文保部门有拓片,只可惜网上搜索不到内容。但是至少有一点可以确认印证,就是碑首以及碑文当中都明确了此地叫作“峰门铺”,而不是现在流传不一的各种音译版本,比如度娘家的地图就必须搜索“丰隆铺”才行,当地也有个“丰隆铺林场”。

民国三十一年(1942年)《为民除害》碑,和之后的《盗息民安》碑一前一后,同气连枝,主旨皆为颂扬当时邻水父母官陈、雍二人驻军执政期间清乡剿匪、护境安民之德政。

垫江形如台地、盆地,周围有高低落差,中间地势持平,地理风水也是极好,是名副其实的粮仓和天府之国,所以旧时周遭兵连祸结匪患频繁,便也是鹤游坪上设立涪州分州城和各乡各村之间寨堡连群成片之原因,容我下篇细表。

民国三十三年(1944年)《盗息民安》碑,是摩崖碑群里的老幺,刻录时间最晚,而且题字之人为当地书法家夏谔和其父夏嘉言共同书写。据说写字时夏谔年方八九岁,所以只题写了四个大字,小字则由其父补录。夏谔先生于2017年作古,享年81岁,据说临终前一年还上峰门寻过此碑,睹物思人,泪眼婆娑。

PS:严格来说最边上,今人狗尾续貂那块“华夏牡丹源太平”题刻才是最晚,但即是狗尾岂可当珍?而且占了特么大一块岩壁,当真狗屎一般的书法水平居然还敢恬不知耻的留名,所以对于那位叫邓中友的友友,不知在当地到底算个什么人物,反正我心里悄悄的只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再有就是修路或者摩崖的工人,以及古人和今人所留下的各种迷信涂鸦了,其中有只羊图腾还不错,笔法简单,气韵生动,却不知是谁人何时所刻。

而边上另一蛇头顶日的图案确系近来新作,因为古道群里有朋友发图对比证明,这图案一年前都还没有。所以端不知这“古月日(尧)”是否人名,也不知所刻所求为何,总之就是有人手欠咯……

当地即然已经开发立项,那么关于峰门摩崖碑刻群的保护是不是须得同步跟进?像“牡丹源”那样的大手笔,明显可以追责到人的,是不是也能以毁坏文物罪论处呢?

峰门铺当途于道,自然驿站和“幺店子”不少,不能说繁华那也算熙熙攘攘。前文碑记有一句“东自梁山军(梁平区)接本县可邡界”,而南宋大诗人范成大曾于可(邗)邡驿赋诗一首,或可证明这条古道也是当年诗人流陟过往之途。

暮雨连朝雨,长亭又短亭。
今朝骑马怕,平日系船听。
竹叶垂头碧,秧苗满意青。
农畴方可望,客路敢遑宁。

还有最出名的那首《垫江县》,一一道尽了诗人从忠州到涪州,过境垫江时因为风雨阻道而深陷泥泞彷徨的困窘,当然也直抒了作者情系家国天下的宏大意境和胸襟。

青泥没髁仆频惊,黄海平桥马不行。
旧雨云招新雨至,高田水入下田鸣。
百年心事终怀土,一日身谋且望晴。
休入忠州争米市,暝鸦同宿垫江城。

乾道六年(1170年),范成大作为泛使出使金国,索求北宋诸帝陵寝之地,并争求改定受书之仪,不辱使命而还。淳熙二年(1175年),又调任敷文阁待制、四川制置使。淳熙五年(1178年),再升任参知政事。驿路风尘,蜀道往返,壮志豪情隐没于字里行间。斯人斯地,逐字逐句,今人自当慢慢细品。


千百年后,驿路难行,没有了来往客官,“幺店子”便再也不见,只剩下一座破庙伫立垭口,还有铁将军把门。不过小庙虽小,但是菩萨众多,啥啥都拜……

透过窗棱缝可以瞧见,不大的斗室当中排了一圈的各式神像,工艺拙劣,造型粗犷,有知其然也有不知所谓,比如座中居然有露点的,两峰高耸而挺拔,明显为生殖生育所司之神,但我请教过好多人却都不知到底是哪位大罗神仙?

窗棱缝很窄,相机镜头也伸不进去……

啥,看不清楚?那好吧,来张猛的,同行老司机手机拍摄。看图说话,我们俩谁比谁要猥琐一点呢?嘿嘿。


离开峰门铺,日头当空,已近正午,来了垫江肯定是要吃石磨豆花的嘛。但在此之前又去城东山上的玉鼎(海联)小学打了个卡,就为了“崇城保障”四个字。

保合寨,当年县城至高点,也是县人避难躲匪之处,其间由庙改寨再变成学校,时过竞迁也有一两百年,只何惜就剩下一门,再没啥遗迹,而且青砖砌成的围墙也让一般人没法确认是否真迹。


马路边随便找了家小餐馆打尖,豆花饭不予评论,就说那蒸菜……矮油,无论味道卖相,简直了,应该是我这么多年下馆子见过最丑也是吃过最难吃的,没有之一。

居然食客还不老少,表示极度不解!

三两下填饱肚子,走人。临去分州前,老司机导航又看到峰门铺附近原来还有个中城寨,查了下,貌似可观,于是再去打卡。

中城寨据说最早也是宋元之际,邻水县乡民依山筑城,恃险拒守,抵抗蒙元军队十数年,誓死效忠宋廷,故名“忠诚”。

端不知真假。但确切可查,中城寨应该是兴建于明初洪武年间,为当时百姓避乱集资所建,依托四面绝壁砌石围墙,后又于清代咸丰八年(公元1857年)重建,原有寨墙将近八九公里,是以我的理解是墙内“九沟十八岔”,城在中间,故谓中城。

但是说得那么闹热,搭的全是飞白,新修的寨门围墙高大宏伟,城门洞里公路穿山而过,可惜全是假的,只有坡上那道小门的门洞确定为真。

门洞前后,顶上正中石刻有俩,一前一后,一为:“统领易雨亭监修……”;二为“咸丰八年岁次戊……”。

门洞里还有一块石上镌刻“国有林界”四字,估计也就几十年前,当地丰隆铺林场所为。

被照骗了。城内再无他物,眼前所见之寨墙崭新崭新,你以为这是废墟?不,这其实就是未完工的工地。

邻水这边公路已通,垫江这边接牡丹园的公路正准备硬化,看得出来邻水县是准备花大力气把这个景点打造一下的。不过风景一般,悉数造假的情况下,不知道最后完工会不会与当年古老寨的结局如出一辙?呵呵。


中城寨上,青苔里再密密麻麻生出些细如发丝的“红鬃”,不知为何物,只是远远望着青苔漫山红遍,大有近前一步可入秋的即视感,却也有点儿意思。

山上的野菊花同样漫山遍野,绚烂缤纷,到处都在招蜂引蝶……


老司机他们到处寻芳猎艳,攀高涉险的时候,我就一个人静静的蹲路边树荫里打量着草虫蝼蚁。不是装逼,大太阳底下,确定没有古迹我便再无丝毫兴趣。

哪像老司机,看见个信号塔也要上去爬一下,说这可是他当年的职业工种,看到就条件反射,嘿嘿。

再然后,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果断下山往鹤游坪分州城而去,下篇再续。

——————

末了叨逼叨,上次炸机后小白折了翼,行前换翅膀的时候我给换成同边顺了,在峰门铺怎么也扑腾不起来,所以这趟独缺“上帝视角”,是为此行最大之遗憾。当然还有清洁镜头时,UV被套死,手心都给搓掉了皮这种小确幸,一般人我也不告诉他……

总之,整个垫江之行,似乎有太多太多的不如意,我都不好意思说起,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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