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1-18 15:06:53 首页 > 行摄间 >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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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肉不刨汤,进庙不烧香,楠竹山铁佛香云寺以及沿途古墓拾遗江子渔

元旦回了老家一趟,上山拜庙,顺带提前吃了个“刨汤”。但结果是进庙不烧香,有肉不刨汤,上了楠竹山还踩了个陷井,差点儿就被套牢。有意思,有意思,嘿嘿……

01铁佛寺

铁佛寺位于重庆市南川区东城街道高桥村楠竹山山麓,处在楠竹山镇、水江镇和东城街道三镇交界处。铁佛寺始建于元代,明、清两代重修扩建,铸有铁佛三尊,故《佛天洞鉴》称之为“铁佛香云古刹”。如今庙方多自称香云寺,而我们当地人还是习惯称之为铁佛寺,但是一切种种都是过眼烟云——在1952年,铁佛就已经被化作千余铧犁与诸多庙产一同分予农户,从此香云不香,铁佛与寺尽皆有名无实。


从1996年起铁佛寺开始陆续重建,至今不辍,虽然古今同样都是三殿两廊,但无论从工艺还是规模上来讲,肯定是新不如旧的嘛,更与当年的庙产上千亩没法比。最最重要是的,没有铁佛,没有铁佛,没有铁佛!

甚而至于,在2015年,早不产铁的铁村乡都改成了楠竹山镇。

重修过后,七八年前的春节期间,我也曾经来过这里

当然我并不信佛,肯定不为烧香,只是顺路打个酱油。彼时三殿当中也只重修完成了两殿,而今次再来,最后的观音殿也要接近完工了。

我还是不信佛,还是对新建仿建无感,依然打酱油。而此间再来,不过是拿人嘴短吃人嘴软,要替人跑路问询些事项而已。我说过的嘛,只要我许诺,哪怕是在酒桌之上,我也会践行重诺一定兑现!不过早早晚晚而已,但是从不“拉稀摆带”,嘿嘿。

叮……

大音稀声,疫情之下也没啥香客游人,就我跟老同学两个,而守庙的居士也仅只一人。客套客套,闲聊闲聊,喝上两杯白茶,走人走人。

02吃刨汤

佛不度我,我不求佛,何况酒肉穿肠过……

不曾斋戒沐浴就算了,上山前一天,我还跑去老同学家里“吃刨汤”,哈哈。

虽说腊肉是吃过了,但因为家里有事须回,结果猪都杀完了,猪肉却没吃成,所以是有肉不刨汤。不过第二天我却约了老同学一起上山拜庙,因为他也喜欢爬山,喜欢运动。

03踩陷井

可个人再喜欢也无用!有人走才有路,而现如今上楠竹山的山路基本上全都荒废掉了,不过匆匆一二十年,我们楞是找不到一条记忆之路,只能满山遍野的乱穿乱翻。

荒也就算了,关键还有陷井,不注意就要中招。同学走过屁事没有,我一脚下去——嘭,钢丝圈套就弹起来了,还好老子外号叫大脚,靠妖。

匆匆那年,同儿时一样,我们是从山下沙窝开始翻上楠竹山,以为自己记忆犹新,却忽略了人生有如白驹过隙。才一二十年光景啊,公交车上售票员连问我两遍地名,我就心里开始没谱拿不准主意,结果一时口误被一脚油门就给带到蟹塘才下车,只得悻悻地再腿回沙窝。

边走边郁闷中,突然发现马路边有座大墓……因为知道同学就在前面等我,我这纠结哦,都走出去老远了还是忍不住又倒了回去。要换以前我是真对这些阴气重的玩意儿不感冒,倒也不是怕,只是像在鱼木寨路过不少精美大墓一样的,都曾经不屑一顾。但如今我却越来越随大流,走哪儿都操着一句四字真言——“来都来了”!嗯,走过路过就不要错过了嘛,哈哈。

04王光钦李氏合墓

说实话我也挺费解的,这条川湘公路,从小到大我跑了多少遍?竟然从没在意路边有这么一座大墓,虽然一百年也不算古,但要论这精巧程度,错过了还就真的有些可惜。


此墓为清宣统元年(1909年),当地人王光钦与李氏夫妻合葬墓,因为是“生基”,所以这坟头上的所谓阴气儿估计还不足百年。山门茔墙上的雕花内容丰富,雕工也不俗,书刻稍逊一筹但其实也不算太差,瑕不掩瑜。

“山顶”一层重檐下,柱刻“吉地联级第,生茔兆孙萦”,横批“王氏佳城”,正中再细刻四柱二重歇山顶门楼,两个丫鬟分立左右,一者团扇纨巾,一者折扇提壶。不过右边的丫鬟面部略显狰狞,嘴大如肠,让人不由想起“如花”姑娘,算是唯一败笔。而门楼其它细节还算考究,福字宝顶,飞鱼衔檐,左右柱间也有福寿双全……

重檐两侧则是一瓶一壶插不同花卉,除了花花草草,壶瓶中也插有刀枪剑戟,种草又投壶,个人理解应该是在寓意一种文韬武略。


双坟坐北朝南,山门三柱两间,横梁上有二龙戏珠,双狮守栱,中刻双蝠捧寿,并接中柱香炉之上的凤穿牡丹,在边框行龙纹里还藏了一只蝙蝠。左右两柱则书“河水萦流如玉带,岸山华耳见金环”,“远山遥水朝吉地,明月清风照祯祥”。

山门两开四扇,每扇雕刻也极尽繁复,上部镂空成窗,雕各种鸟兽花卉纹,中部刻绶带缠绕元宝、宝剑、毛笔和如意,下部刻凤麒麟等四瑞兽。


山门横梁中间的双蝠捧寿和二龙戏珠


山门中柱的凤穿牡丹和“藏蝠”




山门上的各种瑞兽


当然访墓嘛,除了雕工和书法,其实我最感兴趣的就是墓志铭。

而此墓或许也因了地利之便,坟茔就在一排院落,一户人家旁边,离公路(老川湘公路、老319国道,现为省道石雷公路,解放前业已通车)也近,只十几米远,所以后人守护和祭奠打理也都方便,所以即便经历一百年的栉风沐雨,此墓不曾被盗,风化也并不严重,关键的关键是能够通读墓志铭,可以一字不落。

恭述

王公号益泰,母李氏,双寿生茔行略。

尝思木有本水有源,世系原籍由豫至楚,业守青缃冒傅鸟巷,文武忠孝福禄荣成,位列三公名垂史册。由是注籍于贵州,西逍思南府安花县(贵州省铜仁市思南县),至清初入蜀,落业于南邑福里五甲(重庆市南川区水江镇),地名螃蟹塘,大石壁住居,世世相承年已二百余载,六世。至父讳光钦,母李氏,卜宅兆于妶(xián),惟祈竹策蕞,生茔封马鬣(liè),锡后人祯祥之兆,但愿螽(zhōng)斯衍庆麟趾呈祥,裕嗣孙福禄之荣于万斯年,昭之来许,是以略叙,源流长发其祥云耳。

由是可知,这王姓一家由豫至楚,由楚及黔,再由黔入蜀,颠沛流离人生好几百年。而且此墓原本是个“生基”,意即活死人墓,是为破家宅风水有“克夫守寡,祸延子嗣”之命,而提前种下的生基。至于这夫妻俩到底卒于何年何月,倒也不甚了了。但是这王家的风水家运肯定是破了的,“持地灵以传子孙”嘛,这地方,水江人都知道早些年有个王XX,算是水江的“杜月笙”、“胡雪岩”,可谓黑白两道通吃,真正的为祸又造福一方,一直到“红都时代”才最终折戟沉沙……有理由相信他们是一家,而也因为褒贬的莫衷一是,所以不具名,细节也略过不表,该知道的都知道,呵呵。

05段阳亮张氏合墓

找到老同学,从沙窝敬老院(原红墙小学)开始翻山。路过一户人家,走出一位大姐看我俩走得那个意兴阑珊,便好奇追问去处。听得我们要上楠竹山,大姐便连连摇头:“这年头儿谁还走路上山啊?路都长拢来了,荒球了,封完了。”

结果我俩还不以为意——心说总之有路,屁大一座山乱钻都有理的嘛,哈哈。


结果就在和大姐说话的当口,再往前四十米左右的乡道旁边,我又发现了一座古墓——段阳亮张氏合墓,此墓约为(清同治十一年即1872年)修建,年款字迹风化很严重,难于辨识,纯粹是我根据笔势走向个人主观臆测。此墓比之前山下的王家大墓要早四十年左右,但其风化程度貌似更要早两三百年,两侧茔墙不存也罢,书刻雕花业已模糊,确无深究之必要。

06无名墓

再往前,顺着页岩气平台修建的巡线便道翻山越岭,走到一个儿时从未到过的群居院落,只那么两三家人的房子,只看到一人和一狗。

在这院落某家关门插锁的屋后山坡上又再发现了一座古墓,也是两侧茔墙不存,表面风化得几无书刻痕迹,实在没法判断是哪朝哪代之物,而且很显然摸金校尉早已来过。

07杨宗贤韦氏合墓

横走乱穿,翻过一坡又一坡,终于在临近山顶楠竹山景区公路之前,走到了又有人家院落的聚居处,然后在乡道路边又再发现一座清代大墓。嗯,以前都不知道,这楠竹山下硬是有些好东西呢。


杨宗贤韦氏夫妻合葬墓,修建于清光绪十六年(1890年),基本保存完好,其人物鸟兽的雕工精细程度其实明显还要胜出王家大墓许多,如果不是考虑风化程度和有无墓志铭的话,这墓应该算今天我们遇见的最好的一座了。

此墓重檐“山顶”上,龙纹抱寿纹,正中是精雕牌位,两侧书刻楹联“(倚吉宅)斯为美,筑茔封在此间”,横批“龙穴(梦应)”。风化不甚严重,但肉眼也难以辨识完全,须要拓片才准。两侧茔墙飞檐,左上刻麒麟献瑞,右上刻鹿鸣春晓,左下或为墓志铭,右下为子孙嗣系。



山门及侧墙也有两幅楹联,不过同样因为风化还有草木遮挡,难以辨认完全,我也懒得细究。

山门与王家大墓大同小异,刻有各种吉祥花卉纹饰,惟特别之处在于正中横梁上雕刻的是三出戏剧场景,当然咯我也看球不懂。

看不懂的还有山门上那块精致牌位,右侧花纹里有个人物形象,类似某种西周图腾纹样的风格,不知此人手中所攥之物为何物?是否为蹴鞠工具?亦不知用作此处是何寓意?

这牌位还有一特别之处,明明是夫妻合葬,但牌位上却显示三个人名……我也是第一次在牌位上见到有一人两角,写了名字又要加大号的,而且号在名前:“显考杨公号聚(讳宗)贤老大人之墓位”。这杨老夫子,名与号只差一字,却都妄自称贤,呵呵。


再有就是牌位两边,山门上一对麒麟爪还是狮足也是少见,雕工亦精细,端不知此中又是何用意?

好在尽管风化难识,但坟上“光绪十六年庚寅岁”的年款却清晰可辩,不然我又要抓瞎。

不是专业考古,探坟访墓这种,不管有人无人,本来我也不会刻意逗留,一般都是匆匆拍完就走,各种文字图案都是回来以后再努力辨认和揣摩,一则电脑上边读边查更方便,二来也不至盘亘许久,给人留下居心叵测非奸即盗之嫌疑。出门在外嘛,身上又没个什么金字招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呵呵。

匆匆离开,再往前,就上了楠竹山景区大道,然后拜庙又下山。

这一天,办事之余连探四座古墓,值了!

引用备注:
① 华耳山,与此墓相对。
② 古女子人名用字;意指寡妇守节。
③ 坟墓封土的一种形状,亦指坟墓。
④ 或名斯螽,一种直翅目昆虫,常称为“蝈蝈”、“蛐蛐”,又一说即蝗虫。出自《诗经》中《周南·螽斯》一诗,以其繁殖力之强,祈求多子多孙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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