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1-8 20:28:59 发布 《江石子渔》> 行摄间 >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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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大宁河而下,寻路天赐宋城到巫山,繁华没落,今夕何夕?子渔

龙溪古镇,坐落于大宁河畔,巫山、巫溪和奉节三县交汇之地,有四省通衢(川、渝、陕、鄂)之便,历代皆为水陆要津,本应是极尽繁华之地,如今却因为盐业和航运衰落而渐至荒废,默默无闻。

水路不兴,河道无人经管导致泥沙堵塞河道,从此也就真正偏远闭塞。

如今的龙溪已不能叫作水码头。

自三峡大坝蓄水以来,一路倒灌出多少的高峡出平湖,但是大宁河大昌以上河段却反倒河窄水浅到几乎不能行船,也算一大反差怪事。只需倒退回二三十年前,从巫溪到巫山,依然是水路繁华,官民人等驿路阑珊。无论贩夫走卒还是莘莘学子,桡夫子还有滩姐儿,谁又记得谁曾在这河上流汗流泪和风雨奔波?



▲ 龙溪天赐城地理位置图

龙溪古镇背后的马鞍形山峰上便是南宋抗元遗址——天赐城

道光《夔州府志》载:“天赐山,在县(巫山)西北,废大昌县东北四十里,有城连凤岭。

马鞍两头的锥形山峰便是传说(详见上面视频)中鲁班筑城时挑来的那一担土,这一坡头便是其中一箩筐,呵呵。

两峰中间山地平旷,沃野良田,早已看不出故城模样。不过碑文有载当年盛景是:“官有廨,粮有廪,兵有营,战守及备,糜不悉周。商贾往来,民居还定,耕屯日辟……

天赐城正对大宁河和长溪两大河谷山坳,当地有句顺口溜广为流传:

枞树坳,杉树坳,上坳对下坳。
金银十八窖,窖窖十八块,块块十八金。
谁人识得破,再修一个天赐城。

如今的天赐城遗迹就只剩下一大一小的两块石碑和一些零星散落的城墙基脚。而大石碑正好处在两峰中间外围,当年的城廓之外,风吹雨打了七八百年,如今当地政府在碑上建起碑亭,终于将它保护了起来。


大石碑就在田坎之下,高约一米到两米,长约六七米的一块巨石上全幅刻字,只可惜砂石质地并不坚硬,年深日久,又被风雨侵蚀被人为损坏,其字多已不存或者难于辨认,就算是全部拓片估计也整理不出几段完整句读。是为遗憾,或许这便是大而不章,朴石无华,呵呵。


小石碑离大石碑不远,一刻钟左右的距离,贵在品相不错,基本保存完好。因为之前一直深埋黄土,才发掘出土没多少年,所以其上字迹还算完整,由石上这篇《大宁监创筑天赐城记》便可把整个天赐城兴废由来了解个大概齐。

天赐城下,宋元之间其实并无战斗发生,所以此处城防也只能算作是有防无战(只限南宋时期,后世的各种起义啸聚不算),有备无患,无需过多表述。所以我连城墙都懒得去找,末了就照抄创记,全文转发吧:

大宁虽支郡,实夔、峡后户,金、洋要冲。自迩年虏常突至,生聚日耗,为无城筑故也。壬戍仲秋,余来帅夔,奉总镇吕公命,俾就监择地,兴筑一城,为保聚计。即相视形势,去昔监四十里,得一山焉,名曰天赐,高险可守,具闻于朝,获命下“可”。乃计徒庸,虑材用,书餱粮,卜吉起筑,调京湖戍夔总管白思恭部兵董役。知监事张宣乃宣使祥之子,挺有父风,晓畅军事,奉命惟谨,相与戮力,共济其事。自景定三年十一月上澣兴工,抵明年四月朔告成,周围计九百六十余丈,粉雉矗空,楼橹连云,官有廨,粮有廪,兵有营,战守及备,靡不悉周。商贾往来,民居还定,耕屯日闢,跨两冬而虏不敢窥,此兴筑之效也。虽然,此城之筑,岂特为一郡计哉!藩篱谨固,可为金、房之蔽障;气脉联络,可为夔、峡之声援,殆天所以赐国家也,名不偶得。继自今任郡守者,当思经始之难,而尽保守之力,一日必葺,克勤王事,体余创筑之本心也,其懋敬之!工费有籍,不书。 景定癸亥季冬吉日。右武大夫左屯卫大将军、知夔州、主管夔路安抚司公事、节制本路屯戍军马、 固始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徐宗武记。文林郎中差大宁监判赵孟柏篆额书丹。武功郎阁门宣赞舍人、权发遣大宁监兼管劝农事、节制屯戍军马张奉命勒石。

谁筑的城?有用没用?碑记都记载得清清楚楚。一隅偏安,到底是元军不屑劳师以袭远,还是声威震慑得“虏不敢窥”,为“天所以赐国家”之福,我辈后人不得而知。窃以为只需记住筑城者同为瞿塘峡口铁柱锁江的徐宗武大将军足矣,至于斯城斯地,乃至大宁监的相关历史脉络,与我寻城之旅无干,不想赘述。

同行的摩的师傅在前面开路,形单形吊,丛林草深,这一路我和他便穿越的是七八百年的历史时光。

收了早班,下天赐城到龙溪街上。一看时间还早,虽然对古镇向来感冒,但还是决定进去逛逛。

古镇建在大宁河与长溪河交汇处的小小半岛上,典型的清末至民国初年风格,狭长拥挤,房屋鳞次栉比,号称是“街有多长,楼有多长,晴不落光,雨不湿街。”当然今非昔比,这一盛景便难以再现。甚至于古镇已经十室九空,我个人的直接观感则是:塌一半,还有一半正塌……

下山前,摩的师傅告诉我说,古镇对面的这山叫鲤鱼山,近了一瞧确实很是像形,但我不确定这是不是鲤鱼?呵呵。


山河不语,惟有镇上那株千年老黄桷见证了各种治乱兴衰和人间离奇。码头废弃,也许只有堤岸和石级还记得一代又一代人的南来北往和行色匆匆。而此时此刻,我脑海里不断萦绕着的最生动的影像却是一段关于龙溪码头的文字:

龙溪镇当年开有许多供船工歇脚的河铺子。铺子门面上大多挂有小布幡。店主也多是些桡夫子(船工)的女人。女人们平时在镇上一边纳鞋垫儿一边卖点小食品,她们生命的存在,仿佛就是为了等候男人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桡夫子管这些女人叫滩姐儿。滩姐心忧自家的男人常年在外,出门便如断线的风筝再无踪影。因此她们每次看到男人回来了就喜形于色。而那些始终等不到情郎的滩姐儿,也乐于把一些陌生俊朗的桡夫子当情郎对待,若对方想留下过夜,她一般不会拒绝。











看多了古镇,也就千篇一律,所以哪房哪门哪个人,有钱无钱,有名无名,我才不感兴趣也懒得一一介绍。除了在旧码头边脑补的一段岁月蒙太奇,我对真实的龙溪古镇观感就一个字:破。虽说这才是真实的原生态,但破到“塌一半,还有一半正塌”这种想要留住人估计也是真难,无论当地人还是外地客——人文人文,没有人哪来的文呢?所以关于龙溪,多一个字,我也不愿再写。过长溪老桥吃了个晚点的少午(午饭),然后上福田奔大昌而去。

▲ 大昌湖,从中间峡口经小三峡可以下到巫山​

刻意要绕道大昌,不过是想顺便一睇大昌“古镇”和小三峡,结果在大昌住了一晚最后还是啥啥没见着,我勒个去。

从奉节到巫溪,然后沿大宁河而下到龙溪、大昌,乘船过小三峡再到巫山,我设想的完美闭环路线一点也不完美!

首先因为人算不如天算,巫溪就只是路过并未打卡,然后到大昌又正赶上“古镇”闭门维修,虽说我一向并非循规蹈矩之人,但为了一个破破烂烂的假古镇还要攀岩走壁的话,那也的确不是我的风格,不看便罢。然后第二天坐船下巫山,慢船没有只有快艇,关键的是沿途并未见到传说当中的漫天红叶。风驰电掣,淅淅沥沥当中啥也没见着,只听见邻座晕船的大姐不停地打着干呕。

江风徐徐,吹走我脸上的茫然若失与无尽怅落……

嗯,这个方向这支角,我“胡汉三“一定还会再回来的。

资料参考:
① 微文学网 – 2016-05-09 – 张潜 -《龙溪涂鸦》
② 重庆三峡学院报 – 第26卷(128期)- 滕新才 -《大宁监创筑天赐城记 文献价值寻绎》
③ 封面新闻 – 2018-07-04 – 李贵平 -《龙溪古镇与“美人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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