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6-16 07:28:49 发布 《江石子渔》> 行摄间 >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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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途弃路,鱼木寨里上下求索子渔

去年到利川徒步清江古河床的时候,路书计划里本来还圈有鱼木寨,但因为时间脚程而放弃。今朝卷土重来,原因还又是应了那一句:“来都来了”。因为我从万州这边白土镇的人头寨下来,既然都到了这渝鄂边境,而且鱼木寨本也是万州土地(1955年,鱼木寨所在的谋道镇由当时的四川万县划归湖北利川),离得这么近,再放过就老实有点说不过去。所以……


谋道风光秀丽,山水旖旎,而谋道这个名字也是其来有自,当年一代枭雄四川总督赵尔丰,于磨刀溪关帝庙前所题那句:“大丈夫磨刀垂宇宙,士君子谋道贯古今”,也算掷地有声,言犹在耳。反倒是那鱼木寨之名,是否真是取自某土司见鱼兴叹的那句:“吾克以寨,如缘木求鱼”,却是无从考证,见仁见智。

关于鱼木寨,《万县志》有载:

山高峻,四周壁立,广约十里,形如鞉鼓,从鼓柄入寨门,其径险仄,寨内广有田产竹木。

其实我从卫星地图上看,鱼木寨更像是一只巨大的蝌蚪,在这苍茫云雾间和关山万重里上下浮游……而那寨门恰好就卡在蝌蚪小尾巴之上。站在这里,看着门匾上鱼木寨三个字,我下意识又莫名其妙的念了一句:“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却莫名觉得有些应景。


此前,鱼木寨一直养在深山人未识,据说直到某年夏天,居于此门楼上的一对成氏父女和一个路人被雷电击中而亡,各路媒体纷至沓来,却发现除了新闻本身,鱼木寨的风景人文更引人关注,于是不断见诸报导,鱼木寨从此蜚声在外。

这鱼木寨吧虽然顶着国字头的荣誉,但“改土归流”前不过是地方土司和头人争相割据的荒蛮之地,小打小闹而已,最最鼎盛时期,也还就是在此寨真正完备成型后的清末及至民国。老实说,单纯就历史考量,一两个地主军阀或是一两百年的时光也都算不得个啥,是以我对寨内各处所谓古迹古建本来兴趣不大,遑论后人修旧如新,坟墓阴气逼人……所以,我就是来看风景的!不会勘坟,不会探宅,哪怕就是从面前打马经过,也没啥兴趣。

鱼木寨的地质蛮特别,土石里都泛着一种红,夜里再下过一场大雨的话,随便路中间一个水洼仿佛都能倒映出一段腥风血雨甚至血流漂杵的岁月长河。若是不明究里,可能还真会以为自己穿越千百年时光,到了某处古战场。但其实,除了寨门前可能短兵相接外,三阳关和亮梯子,都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绝壁天险,刀枪剑戟应该是有所不能及。没有人会傻到从这两边攻寨上山的吧?


三阳关其实无关,就是一截凿于峭壁上的简易石梯,俗称手扒岩,很陡也很窄,莫说负重就是空手上下也不易,攻伐的话可谁还敢想?我上去尝试攀爬了一下,就这地方守关也不要太容易,一人一杆长枪足矣……敌人若是上来了,被枪尖轻轻那么一挑,那必须必的就死无葬身之地。

后来天下承平日久,三阳关及至鱼木寨已不具任何军事意义,人们才从手扒岩一侧新修了一条加宽的之字形石梯,绕关进寨,方便安全了许多。


三阳关已经易守难攻,但上来还有一道卡门挡路……这层层防守的严密,也就只有鸟儿才能飞得进去了吧?呵呵。


我其实没从寨门进寨。因为是打万州龙驹镇过来的,直接从山脚318国道上山,经三阳关徐图缓进。但是我脚力实在不济,又没个向导,一遇岔路就有点儿懵逼,不得不再倒回去找人问路,从此开启我在整个鱼木寨上老走错路,老走回头路的苦逼模式。所以这一坡,爬得我也真是气喘吁吁,累得一逼!


上了三阳关,头顶着大中午的炎炎烈日,回望对面的船头寨,正思量明天要不要去打卡那个最后的穴居人家。忽然听到前面有人在“喊山”,猜是有游客下来。果不其然,几分钟后,三个恩施来的兄弟走到近前。他们是专业导游,此番专程前来探路的。听他们讲就在三阳关下就有一个岩壁居,听起来和船头寨的穴居人家也差不多……于是自觉结伴同往。虽然说又要倒回去,下三阳关,之后还要再爬上来……但可以免了我去船头寨多此一举不是?



还真是庆幸这场偶遇,之前在做攻略的时候可没发现有这岩壁居,其实就在三阳关下(背对)左侧不远,十几分钟就能到。

远远看着,一排房子整个嵌进崖壁缝里,竹林掩映之下阳光影影绰绰,丰收的王米棒子挂了长长一摞,比人还高……壁下有井,坎下有田,鸡鸭牛羊还有鱼,这家人活得才叫一个田园诗意。



水管接的电泵直取井水,大夏天里,正是大汗淋漓之际,洗把脸就能让人得意忘形。随便装瓶水,也是有如冰镇,一股凉意直接沁人心脾。爽啊!!!

屋主和恩施三位弟兄是熟人,热情又健谈,没聊几句我这生人也把他业务生活听了个差不离。这屋真正屋主其实是他家姐,他接过来搞搞农业和养殖,有客人来也搞农家乐,算算收入还蛮可观的说。这小日子,安逸!

我不眼红人家门口挣大钱,但还就是忍不住要对着楼板下那一排腊肉吞口水,完全是条件反射,哈哈。


最面边,屋主新近又扩了两间房,一切就地取材,还有政府补贴,这房修得也算容易。但容易也只是相对,一根石柱都需要八个人抬,再容易也不可能省力省心。好在是就地取材,要是从三阳关或者国道上运石料来……八个人?就算八十人也很恼火吧?

走累了,大家在岩壁居的一壁荫凉里惬意的摆着龙门阵,抽烟刷手机……歇了好半天,才不得不再度开拔上山,顶着下午明晃晃的日头,一路走得东倒西歪,歪歪扭扭。

三位兄弟其实路线也都不熟,最后大家是边走边问上到寨顶,又再问路下山……去找亮梯子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下午四五点钟。领头那位兄弟走残了,走到连五间就打死不走,最后只有我们仨还要坚持下去,但是没有向导,大家便是睁眼瞎,亮梯子又被树木杂草掩映遮挡,不注意根本瞧不见,所以最后大家走过头了也惶然不知。直接蹿到下面好远,到了另一个类似岩壁居的地方,还是没找着。眼看着天光将尽,才不得不从原路悻悻返回。

不比他们专业导游的耐力,最后傍晚上山时我也像前面那位兄弟一样,直接走废,一屁股坐路边再也起不来。算上早前下人头寨的脚程,这一天我爬上爬下将近17公里。再看眼前那么高那么陡还那么长的梯坎路,又有突然而至的一阵太阳雨,只能望路兴叹,实在来不起呀来不起……脚底灌铅,二十多斤的行摄装备忽然变成千均重担,把我所有的豪情壮志和颜面都给压垮压折了去。气喘吁吁,累成一逼还要啥脸面啊,果断和恩施两位兄弟就此分手。少说也歇了有大半个小时才回过魂来,再慢慢挪上山去,出寨门,随便找个农家乐打尖借宿。


鱼木寨前百十来米开外的江哥农家乐,一楼一底的一幢小楼,店虽不大但老板江哥人很好,热情周到,老板娘厨艺也没得挑,必须推荐!

夜里,又下了一夜大雨。

第二天,等到雨过天晴,虽然担心雨后路滑泥泞,但也不可能没爬过最具特色的亮梯子就直接打道回府。仔细问过江哥,再次下寨寻找。路上又遇见昨日我们曾问过路的老头……再问,还是语焉不详,指错方向。不得不承认,我理解能力有限,或者说鱼木寨上的人们表达能力欠奉,总之,我叕走错了!

裤腿儿一路雨露均沾还“秋风扫落叶”,湿到可以直接拧出水。我又蹿到亮梯子上面一级台地,顺崖壁去寻找根本不存在的亮梯子,因为昨天我们没走过,直走到路不通才折返。


愚以为,这一条白练般的遗迹给人明晃晃的感觉才更应该叫亮梯子,只是这似墙非墙,说梯又不像梯的玩意儿,不明白古人到底修来干啥的?

崖壁下依然有人居住过的痕迹,和对面船头寨一样,这一片似乎特别流行这种穴居或者岩壁居不是?

还是找不到亮梯子,我郁闷惨,一屁股坐地上翻起手机,百度了好多人的游记。终于在一个大姐的配图里看出一点端倪……虽然还不确定,但亮梯子应该就在昨天我们走过的最后那一段又陡又长的石梯附近无疑。

想起昨日,我们站在寨顶悬崖边上,远眺对面苏马荡在夕阳下金光闪闪时的满心欢喜;后来无功而返,灰溜溜,淋着雨时的落寞神情……哎,近在咫尺却还擦肩而过,如果把风景比作美女,这亮梯子竟然让我有种泪目的感觉。欲迎还拒,犹抱琵琶半遮面,如此折磨和折腾,说多了都是泪!!!



真的,一点儿不夸张的说。初初,我再下来也还是没能找到,因为没人管理,整个亮梯子以及斜上亮梯子的那段烂路都湮没在树木杂草中,完全看不出来。我第二次下去又上来,站在石级顶端正垂头丧气,以为又要白跑一趟时,却忽然发现脚下树影里的悬崖壁上似乎有些诡异。定睛一看……我勒个去!就是亮梯子,这也藏得太深了吧?

寸是不寸?亮梯子就在脚下,昨天我们三人不约而同都曾驻足打量过的地方,可楞是谁也没看出来,狂汗!


之前搜了半天游记,就是没人配图作标记,这次我来打个补丁吧,以后如果再有人打理,把杂树杂草砍尽,把路和梯子都暴露出来,甚至于说做个路标,当然会更好!反正我是希望,对比我图上所标位置,凡是看过我这篇游记的人,走到这里都不会再变无头苍蝇。

……

不喜欢死记路书攻略,自己也从来不写,美其名曰就喜欢意外惊喜!可人到中年,脑子生锈,两天里走那么多的错路,就是没有一刻想起自己手机里明明装有两个应用,都有路线可循迹。唉……好傻,好苦逼。

网上介绍说:

亮梯子始建于明代,在寨东二迭绝壁之上,共28级,每级用长约1.5米,宽约40厘米的石板,一头插入岩壁,一头悬空挑起,序列成梯,每两级之间互相错开而透亮,故得名。

总觉得此说法有些不靠谱,当时没数,但我确信不可能有28级……18级都够呛。而且解放后,就在亮梯子边上新修了一条更宽的石梯,方便出行。所以网上看到的那张,山民负重抱薪拾级而上的经典照片,确信是记者摆拍无疑。


因为早上又走错路,加上昨夜里的大雨,发现亮梯子的时候我还真是有些累更有些担心,不想再下去以身涉险,只准备拍两张照片就闪人。但是的但是……来都来了嘛……一咬牙一跺脚,我还是又下去了。这一坡长长的石级,我上上下下可都走过了五回。

杂草丛生,路也泥泞,确实挺烂!直立行走的双脚怪终于退化成四脚兽,手脚并用才爬了上去。到得亮梯子跟前,由下往上爬,反倒不觉得有半分惊险。只是中间有颗倒木挡路,推不开,背包不能过,只能先把包丢过去,人再钻上来。就在我爬上亮梯子的时候,头上浩浩荡荡来了一支大部队,听口音像是武汉来的。本来他们也找不到亮梯子,所以我不自觉便成了他们的探路先锋。唉,想我刚才还在这崖上纠结犹豫半天,你们要是早来半个钟多好?也不至于我要只身犯险不是?

辞别众人上山,坐大路边一歇大半天,直到武汉的大部队都爬完亮梯子回来了我也没挪窝。其中几位女同志感谢我刚才指路并邀约此后同行,不由一脸苦笑:“累垮,而且我昨天来的,这已是最后一程”。旁边一位大哥一听,一脸不屑:“重庆来的,这点儿山路不至于吧?”

呃,对不起,我又拖重庆人后腿了!话说你们以为的山城得有多山?得是多么落后?呵呵。

不作任何辩解。拍一拍屁股,挥一挥手……走人。

出寨门到罗田,下龙驹到万州……傍晚抵渝,后话不表,太累我实在懒得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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