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7-19 01:54:11 首页 > 行摄间 >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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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迢迢,路漫漫,关山千万里……


山迢迢,路漫漫,关山千万里……

古时候的车马慢其实并不像歌词里描述的那般闲庭信步和怡然自得,山重水复疑无路呵,所以古道之途其实是一种命运抗争,也是一种无可奈何。

鸟瞰重庆,以上帝视角睥睨众生,你会发现城外纵列的中梁山、缙云山等诸多山脉形如五指刚好掐断了整个渝中半岛与外界的联系,就好像是跳不出的如来掌心。在古代,这些山是天险也是天堑,足以自保亦能自困,所以陆路之上,西出重庆老实不易!无论东大路还是东小路,都要爬坡上坎,都要翻越这一山又一山,一关又一关。

▲ 成渝古道上的关隘示意图,基于谷歌地球制作。

走了四十天,我们也没走出重庆去,但总之是在这山岭沟谷间留下诸多印迹。所以悄悄的,我把山上所有关隘都打了标记,准备连起来专门絮叨絮叨。我并不想讲大路小路的区别,却也挡不住这“图穷匕见”,如图所示,两条线一长一短,一直一弯,不要太明显。

佛图关除外,其他所有的古道标记点,在地理形势上基本如出一辙,都是位于穿山槽谷中间,山顶要么有关要么有寨,总之古人诚不负这形胜天险。

01佛图关

没来由又想哼一句“我身骑白马走三关”,本来无关西凉与中原,更是没有王宝钏……只是要说到了重庆的这些关隘呀,首当其冲的自然跳不出东大路上的“三关”,即佛图关、二郎关和龙洞关

出城第一关,作为东大路和东小路的起点与终点,佛图关的战略位置,其重要性自是无需赘言。

乾隆《巴县志》记载:

渝城三面抱江,陆路惟佛图关一线壁立万仞,磴曲千层,两江虹束如带,实为咽喉扼要之区,佛图能守,全城可保无恙。

▲ 佛图关(大关门),图源《亚东印画辑》,岛崎役治摄于1926年左右。

从三国时期李严造城筑关伊始,到近代兵燹的最终灰飞烟灭,千百年后的佛图关已然面目全非,除了地形地貌,别无所留,以致于重庆人好多都把如今的公园大门当作是古城门,真城门。其实,漫说城门了,就算是老城墙都没剩几块砖。所以,如今我们也只能够依据老地图与老照片来对比和判断诸城门的大致方位。

▲ 佛图关城门示意图,基于谷歌地球制作。

这当中仁靖门的位置是唯一可以确定的,因为它是出佛图关进重庆城的唯一通道,古今照片的对比也不要太明显,而其他诸门位置就只能大致靠猜,除非能够掘地三尺。

如图所示,只是大致示意,我所制作判断的依据:其一,是佛图关本身不大,而且古人修城筑墙总是依形就势,沿着山脊线和崖壁在走;其二,岛崎照片显示大关门前有缓坡直通大坪,然后城门右边的城墙又有弧度和转角,再结合今日现场勘验,肖家湾体育文化公园背后也是一线陡峭崖壁。是故,理所当然就能大致判断出大关门瑞丰门的位置;其三,同样结合左右两边崖壁,再考虑到公路一般就是铺于原来古道之上,同样要从城门底下穿过,所以泰安门的大体位置也就不难猜出。至于城中的南屏关水洞门,这就没法妄测了,单纯只为示意。

后来发现蓝勇教授所著《重庆佛图关名实及地理定位研究》一文,关于外城四门位置,我们的判断竟然基本不谋而合,区别只是我的示意图不如他细致,毕竟之前我全是靠猜的,呵呵。


之所以要画示意图,要长篇累牍,是因为如今的佛图关几乎是真的拆得啥也不剩,也就无话可说了。

我们去的当天,有个当地土著指着仁靖门内残存的一排城墙说此墙非彼墙,原来是拆了仁靖门和旧城墙来砌这建筑基脚作堡坎的。

不过他又指着基脚下方的一处石槽,说就是原来的大门位置,这就让人费解,也没法接受了。

如前所言,仁靖门的位置是最好确定的,就在“东川砥柱”题刻之前,原来的“有求必应”龛之下。但他坚持说以前此处有门,那或许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当年战火兵燹过后拆了前面的仁靖门,又在此处新修了一座便门。

但其实,我觉得这石槽更像是牌坊基础,因为印象当中我好像见过一张老照片显示,仁靖门前后都有一座牌坊来着。


除了纠结一下城门位置,别的好像真没啥值得说道。本来佛图关南面一线崖壁还有诸多摩崖题刻,但因为风化漫漶严重,好多已然看不清楚。这段时间也围起来正在修复,单从表象来看,好像也是一种形式主义,为修复而修复,都分不清主次的说。像老丁正在测量的那块就是赵朴初所题的“佛图古关”,这玩意儿我都分不清它算不算是文物?而边上那块“东川砥柱”却被不管不顾,这算不算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呵呵。


对比一下我2012年拍摄的照片,你会突然觉得惊悚,不过区区十年光景而已,足见鹅岭风化漫漶之严重。


顾左右而言他,我所说的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其实也是想说,与其修复赵朴初那几个大字无关痛痒,倒不如把“常公”所题那句:“抬起头,挺起胸,竖起脊梁”给重新刨将出来……若仅以危岩防护之由,生生遮挡大半,实在是有些难以服众啊!最最起码,刨出来一看这竖列三行,就断不会再有人想当然的以为此处所题为“挺起胸膛,竖起脊梁”只二行,还以讹传讹了不是?

▲ 清末刘子如所刻《增广重庆地舆全图》

▲ 1942年《重庆市警察局辖区图》

▲ 1944年《现代最新重庆市明细全图》

最后,再说一个我发现的有趣现象。

我作示意图,首先参考的是清末刘子如的《增广重庆地舆全图》,而刘又是参考前人张云轩的《重庆府治全图》。然后这就出现了一个小问题,就是两幅地图出佛图关的路线都是以瑞丰门为主,这就与我们耳熟能详的东大路出大关门,东小路走瑞丰门,大有区别。

所以我问道长——道长说后者抄袭前者,一个错,那就两人错。

但后来我又发现了一些民国时期的地图,所示也与晚清无异,同样的好像是以瑞丰门为主,至少路线上是这么明示的。于是乎,这肯定就不是简单的人云亦云了吧?钞票、邮票、税票,各种花式晒脸出圈,大关门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可为啥单单就没有一条路线显示它接连了大坪茶亭?然后呢,又有如前外国人所摄的各种照片啪啪打脸……那这肯定不是什么行为艺术,其中必然有个说法或者门道,值得探究。不知可有有心人,能为之解惑?

02二郎关

出城三关,除了首推佛图关要费些笔墨,后面的我就不准备详述,一笔带过了。因为图片太多太多了,一百来张,文字要再长的话,那就真变成裹脚布了。


巴县志》亦云:

二郎关,城西四十五里,自车歇铺(今上桥)石磴而上,五里许抵山巅,复傍岩曲折,万仞深壑,一门洞开,斯又为佛图关之锁钥。

关门位置,大抵就在如图所示的山顶谷口。


清代康熙年间任重庆镇中营游击(大体相当于如今的旅长或团长)的浙江人鲁岱也曾为之赋诗:

严关今不闭,自古岂虚名。
峻岭碍云路,危峰触玉京。
佛图郊已近,此地戍非轻。
未雨终难必,绸缪空复情。

二郎关下还有一方阳刻摩崖,年代不详,但笔法劲道雕工精湛,也算难得一见书刻佳品,值得一观。其上“郎关直道”四个大字如斗,其下六列小字:“理直则壮,路曲难行,凿开直道,三代斯文。”言简意赅却又寓意深远,如人饮酒个中滋味不尽相同,你品,你得慢慢品。

至于二郎关名字的由来,据说是因为以前关口有间二郎神庙。如今二郎肯定不当值,但庙门虽倒牌位还在,而且几个神仙草台班子共用一块牌子,也算是取巧。


伟人说过“雄关漫道真如铁”,这话用到二郎关也再合适不过。在这里秦良玉跟奢崇明曾经对垒,邓锡侯也跟杨森干过,古往今来,冷热兵器,数不尽的战乱和烽火,尽都付予了关下这三尺黄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关下石垭口还有一间观音庙,香火寥落。

此处至今不通水电,守庙的大爷从家里充了几个带电池的灯泡来用,也架不住他妆彩菩萨用半天的。黑不黑,丑不丑,虔诚不惧,但我一视觉党还是不得不说上一句,这些个造像和妆彩,实在有够辣眼睛的,呵呵。

03龙洞关

龙洞关,其实最没啥可说道的,但既然数关嘛,那也不能省略。


龙洞关,县西五十里,在白市驿坡上。坡陡五里许,关据山垭,现有石洞门石墙。自浮图至此,三关叠障,守者得人,皆可以一九塞,纵西路有警,渝州未易窥也。

百年之后,县志所说的石洞石墙,也是毛都不剩一根了。

其实乏善可陈不是说龙洞关就不重要,毕竟同列三关之一,当年女总兵秦良玉鏖战奢崇明,也是先取龙洞关,占据了中梁山中、西两岭,然后才进逼东岭二郎关的。

道长说,关口大抵就在公路减速牌附近位置,以前路边还能看到一点儿废墟,现在就只有呵呵了。更不要说想找出龙洞在哪里,本来心里口渴,我还真想找找来着。


龙洞关不值一提,但坊间问路,就在二郎关与龙洞关之间,翻过凉风垭的时候,我们在一当地人家里发现她家的炉灶挺有意思。绝对自产自销,一根钢管杵地,瓦斯便几十年用之不竭。当地煤矿都破产关闭好多年了,她家也从来没熄过火。绿色天然还不要钱,巴适得板啊!

04老关口

走马观花,一山又一程。

从佛图关出来,沿东大路继续行进,以古代贩夫走卒的疯狂脚程估算,差不多一半天就能翻过走马岗上到老关口,出巴县境了。


民国《巴县志》记:

西山由南北迤入县境者为老关口,界三县(巴县、江津、璧山),旧为成渝孔道,重庆第一关……从来守是隘者,皆未尝摧陷。

老关口与佛图关,一头一尾,到底谁是第一关,这就看你怎么数了。


山程若付丹青手,绝好悬崖斧劈皴。

从清末民初的四川大儒赵熙的诗句中,我们看到的是一幅水墨丹青意蕴无穷。然而待到真正拾级扣关,一入这莽莽苍苍天地间,发现人迹罕至草比人高的时候,心里的感觉就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了。


惯常理解,古时候的三县接壤即为三不管地带,所以杀人越货常有的事。旧时,关上有幺店子,可能人多,或者还有团丁驻守,尚可无虞。但出关下璧山那就要碰运气了,匪患甚至一度严重到东大路为此专门改道。本来在明代之前,古驿道是从免儿山下走,就是杀人越货的多了,才改走的水口

饶是如此,水口往下有个地方直名“杀人桥”的,就问你怕不怕?


巴县西界”,“险设天成”碑刻于老关口东向老巴县一面,属今走马镇慈云村。俩碑题刻于清道光二十八年(1848),分布于距地2米,东西长约50米左右的岩壁。皆为行书阴刻,保存完好,虽然书法一般但是笔力苍劲,可作研究清代行政区划之重要依据,具有一定的文物参考价值。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无论东大路还是东小路上的各处关隘,无一不是毁之不存,但老关口有点儿不一样的是山下还有不长两截古道,有碑亦有字,保存完好。

古时候的车马虽慢,但架不住人们负担太重用力过猛,看这一路的伤痕累累,我还真想象不出这犹如斧削刀刻一般的印记,到底是人还是骡马走出来的?毕竟,在出重庆府地域之前,这些个关隘山口,是不大可能出现鸡公车的吧?


山下的一截古道皆为条石砌成,足迹森然,但细看之下你会发现条石无一完整,中间都有裂缝。这其实是有故事说道的,时间亦不久远,大抵就是农业学大寨那个年代,为制止人们挪石他用,当地一农民愤而提锤,掷地有声,把家门口这一带古道上的所有条石逐一敲断了。

时髦一点儿的说法,这其实是一种破坏性保护!

眼前这位就是当年普罗米修斯似的古道保护者,当地人——文光华。在他家喝茶品茗的时候,除了这段保护历史,经由他之口,老司机还听到了一个东大路上流传甚广关于帽儿铺的艳遇传说。离此不远,下老关口,过了来凤驿再经兴隆铺就是帽儿铺了。所谓艳遇,又是帽子,老司机听完第一反应就是:“江子渔,这不就是你南川围腰坟的故事么?”

呵呵,重庆向西,重庆往南,古道殊途但是异曲同工,在这贩夫走卒和下里巴人的茶余饭后,只有这种色色的不正经的香艳故事才最刺激最解乏嘛。

文叔家与老关口之间,中途古道边上还立有三块石碑,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地以此名,就叫“三道碑”。

三道碑,其一为德政碑,其二为节孝碑,其三为修路碑。

德政碑上书“严正宽平”四个大字,题跋“恭颂,邑候帖舫朱老父母德政”,落款“走马场众衿士,大清道光廿有八年岁次戊申十一月。

节孝碑上部风化剥蚀严重,已经不能辨认完全,隐约可见正主为“……正贵之妻蒲氏节孝”,落款有“……津邑(黔)……永元孙远……”字样。


修路碑,年款缺失亦无碑名,且风化剥蚀不能通读,但只从其中字句:“自(三)代以来,金艮坡,古迹也……关口大道,上通锦江,下流渝州……乐助金赀,刻石镌碑,永垂不朽……”便可知此为修路功德碑是也。

05璧南关

从老关口下到壁山,之后基本就算一马平川,不是说便进了蜀中丘陵地带,而是指如来手是断掌纹,从璧南关再往后,东大路的走向都是穿越山脉沟谷,已无大山可越了。

所以东大路之上,以关之名,重庆范围内出了壁南关便再无后手。沿线是还有一些个驿站铺递所在场镇也可筑城围垣,却最多只能算是孤城自保,不具备关山险固之用。可以无攻无守,打不过就绕嘛。


其实璧南关就守不住,那么大个缺口,没有长城一字墙的话,此路又不是非经不可。所以我有点儿老实想不通,在这里设关到底何用?但总之是,它难得还顶了一个关的名头。

更蛋疼的是,我们晚来了十天半月,本来关下还保留了一截老大路的,全被水泥预制板掀盖了。有的地方是直接在老路上铺,有的地方找不平,那就直接把以前的石条子撬起来,扔一边了。


古道留不住,关口也不能苟全,当地椒农直接把公路修到了关口,还挖了一口水塘来着。

这关也好,石条子也罢,历劫百年如今却好像百无一用……

06高店子

再回重庆,从佛图关再出发,经六店子、平顶山、下小龙坎,过磁器口翻三百梯,便是东小路上第一关——高店子。


巴县志》记载:

高店,隘口,县西北四十里,直里一甲。石路陡峭,盘五里而上,高邻歌乐山,北俯嘉陵,南连龙洞,此处置守,则水陆可相为犄角。


其实此段古道,也就刚开始翻越歌乐山到同善桥一段保存不错,往来游人如织,甚至当天我们还遇到了一队小学生的徒步队伍。可过了同善桥上到公路,再上三百梯,因为重修过后就已然没有半点儿古风遗韵了。


同理,本来古道边还有两块拦马墙看着不错,但现代护栏一挡一对比,拍照都不好拍,也不好看了。

古道边有一小块阴刻楷书的“请君一念”,为清末鸡汤劝世文,打油诗风格,没事干或可一念。

碑文竖刻九行,题为“张维炳耄径此地☐占张元琦”,正文为:

缓步扶筇高店场, 重重叠叠汗沾裳。鸟飞双翅恨犹软,马走四蹄迟不忙。到此英雄嗟短气,于斯少壮怯周行。愚公今日若还在,定请移开陟彼冈。莫想冤枉钱,冤枉钱要填,不是冤枉去,便是病来缠。不是劝君不要钱,钱要正取不要偏。一丝一毫把心问,下有后土上皇天。

07对角桥

与高店子平行,不远有个对角桥村,山顶垭口往下也有一截古道,可接连东小路,但算不算是东小路复线,不得确切。


道长未竞全功的项目报告里,说他考虑了一下,还是不把它纳入东小路的范畴,但我却觉得这截古道相当不错,不算最美,也是顶数一二三之流,所以还是要絮叨几句。


落英缤纷,鸟叫嘶鸣,有如陶翁笔下的武陵胜境,怎可只字不提?


这段古道虽说不长,但林深叶茂,古道幽深,走起来真的相当带感!

但不得不顺嘴再提一句,翻过山口,对角桥村的人好像说话都比较冲,交流不易。所谓一地一风俗,可难说只是因为天干火热的原因。

08冷水沟

对角桥也好,冷水沟也罢,不论上山下山,总之都是沟槽地形,无关之名却也是隘无异,所以如前所述,我都把它们算作关隘,凭险足恃嘛!


冷水沟就是一条溪流山涧从歌乐山顺流而下,古道与之并驾齐驱,蜿蜒在这绿野仙踪里。


冷水沟的水是真冷,在这暴热的夏季,随便洗把脸便能让人感觉到一阵心旷神怡。

古道迢迢,筚路蓝缕,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敢问老司机又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下沟不远,古道边有一神龛,没有塑像,只有几排类似“观音老母”、“八仙大佛”、“大神大圣”字样的牌位,也算少见多怪,不知是何用意?是何章法?

再往下,山谷中道,路边有一块节孝碑,除了圣旨龙匾完好,具体文字内容于文革期间被凿毁,已然分不清主人是谁来着,年款也只能看出个光绪二十几年(1894以后)字样。


节孝碑旁另有二土地和一观音神龛,风化严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再边上还有一块毛主席语录碑,字体相当的凑合,感觉不是专业石工。

09凉亭关

凉亭关来过不只一次了,但因为此为东小路上第一关,带关字的关,所以不可略过,又得简单地话说从头。


巴县志》记载:

凉亭关道出壁山,直上五里,重山延秀,高耸入云,其上杂树交荫,青若施黛,里人因险筑关,跨据两县。

和东大路、东小路上所有关隘一样,如今凉亭关的关,当如皮之不存,徒留关下一段百十来米的古道,步履琴音,足迹所过之处仿佛还在回荡着一曲岁月交响。


比冷水沟大气得多,凉亭关下一百米开外有一组相当精美的清代摩崖节孝碑群,为重庆市级文物保护单位,凿建于清光绪三十年(1904)至民国元年(1912),含摩崖碑刻9块、石碑1通。

节孝碑与古代贞洁牌坊无异,不作多解,但难得的是保存完好,各家书法以及“五龙托圣旨”的碑额图案也挺精致,值得一品。只可惜因为滑坡,右边的五块被土埋了大半截。原本比人还高的碑刻,如今轻轻松松,触手可及。

而鹤立于九块摩崖节孝碑前,古道路边,还单独竖立着一块“邑处士张治长之妻苏氏”的节孝碑,立碑已是宣统元年(1909)了,但同样因为风化剥蚀,底部字迹不全。估计也是因为附近石壁不够再摩崖了才这么茕茕孑立?

据说此处原有独立石碑4通的,而另外3通在上世纪末修建关口盘山公路时被拆作材料,惟此碑因为背面凹凸不平,才得以幸存。


来易来,去难去,数十载的人世游呵,这古道何尝不似人生,谁的经过?谁的重逢?

下一次,男男女女,我又该与谁同游?

10龙洞槽

又过璧山,与铜梁交界的华蓥山余脉,中间有个叫龙洞槽的地方,即为东小路过境出口。


璧山这面入口叫浸口,山路蜿蜒又双峰夹峙,而山下一马平川,是一个极易出云海的地势,而且此处山名就叫云雾山。可惜不论天晴落雨,我们这一路好像都没有能与云雾打交道的运气。

浸口垭口,盘山公路大拐弯处,东小路顺势逶迤而上,是此处有且仅有的一段古道残留,大约几十米长。



出龙洞槽,在铜梁一侧,成渝古道伴随着溪流潺潺,经头道桥(正龙桥)和二道桥,开始徐徐出山。


不论何时何地,所有的古道只要洒上一点毛毛细雨,便能凭添了几分诗情画意。沿途风景或许并不美丽,但一个人落单后的心情,无论放纵还是放松,怎么着都算合情合理。像极了某人近段时期的破罐子破摔,不能触底又不能反弹的某种尴尬际遇。

嗟呼,人生不遇,我看的也从来不只是风景!

浸口垭口还有两间观音庙,一新一旧,分布于公路两侧。所谓新旧只是相对而言,其实俩庙都小也破,但菩萨都是才塑的金身,显得并不那么寒酸。


当然,对于平日不烧香的某人而言,无论庙内多么的金光闪闪,造像造型一般,我便提不起丝毫兴趣。

但我们在观音一众新像的背后有新发现,打了灯才看清楚,黑黢黢的墙面上还有两尊造像,分不清是泥塑还是摩崖,从残存的服饰造型也没法判断出是道家还是儒家,就只觉得果然新不如旧,还是这旧的旧得挺好看!

11韩婆岭

巴岳山上韩婆(坡)岭,据说很早以前有一个姓韩的巫婆死了,埋于此地,故名。此传说又与大足韩平(皮)坳的来历不谋而合,姓韩的婆婆有点儿多,呵呵。


韩婆岭上确切可知原有一座关门,位置就在山顶,山脊中线即为铜梁与大足分界。如今废墟之处不见残砖碎瓦,倒是有着天然煤层裸露,足见矿藏丰富。


翻过巴岳山,再往下,在半山腰处有个叫牛槽子的地方有点儿意思。

东小路从此穿岩而过,两米宽的石槽子底部,整山整石地雕凿而成一截百十来米长的特色古道,是为成渝古道两条线上所罕见。相同的造型,在东大路上倒是也有个石马槽的,但其长度不过一二十米,没法相提并论。


牛槽子好看,牛槽子难过,这样的地势一遇下雨,往来客贩怕多的是人要跶匍趴。

当然,我也还有一个小小的疑问,这古道石级嘛人工所凿,确信无疑。但这牛槽子本身呢,是天然还是人为?虽说没法求证,但设想应该还是天然成形的吧?若为愚公之计,那就实在不能不计成本。这山形非是绕它不过,上演移山大戏,那似乎就真的有点儿脱裤子放屁,哈哈。

牛槽子再往下,古道边有龛马王爷造像挺别致的,看着有点儿上头。

12扎营坳

本来过了韩婆岭,就算东小路也跳出了“如来掌心”,数关到此,便可结束了。但山下丘陵当中,还有个叫扎营坳的地方,顾名思义,好像也算一关。


和渝西所有区县一样,大足全境主要也是处在两山夹一槽的中间相对平地,而就是在这两边高中间低的地形之上,扎营坳所在的九顶山一脉正好又位于中间的中间,属于绝对的孤峰突起。东小路行经此处,扎营坳横亘在大堡场(金山镇)与弥陀场之间,如果绕道,那得多走出两个场镇的距离,即和现代公路一样,得从金山到石马到智凤,再到弥陀或者大足。

所以在人力畜力为主的年代,不论大坳小坳,人们还是不会舍近求远!本来东小路与东大路最大的区别,就是为了抄近路的嘛,呵呵。


今昔何昔,不见西风漫卷,也没有关口扎营,不问来路也没有归期,但是数关到此,却终于可靠一段落。

东大路、东小路的终点是成都,但疫情原因,我们走不出重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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