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8-13 13:41:22 发布 《江石子渔》> 行摄间 >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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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激荡36年,脑补一个真实的古钓鱼城子渔

南宋宝祐七年(1259年)初始,发生于潼川府路合州钓鱼城下那场长达二十年之久的宋元之战,不仅改变了中国历史,更是在世界范围也有着深远影响的终极之战。彼时,蒙古帝国已然雄霸天下。在西方,蒙古吞并波斯全境,兵锋直指中欧;在东方,业已囊括中原,征服云南,对南宋朝形成侧翼包抄之势。蒙古军队凭着这股无人可当的铁马洪流,分兵三路伐宋,已经兵临钓鱼城下……却在是年七月,成吉思汗之孙,御驾亲征的蒙哥大汗被钓鱼城上飞来的炮石击中(或者染上时疫)不治,终逝于温泉寺。由此引发战局突然逆转,全世界范围内正所向披靡的蒙古军队突然大规模回撤,因着成吉思汗的子孙们都要急着回去争权夺位。是以,钓鱼城以一城之力,扭转乾坤,被侥幸之余的欧洲人誉为“东方麦加城”、“上帝折鞭处”。

也可以这样说,钓鱼城因此为避免南宋灭亡多挣了20年时光,只可惜农耕民族与游牧民族的生死较量,终究还是实力悬殊。


大厦终将倾,独木也难支,从淳祐三年(1243年)余玠命冉琎﹑冉璞筑城伊始,到祥兴二年(1279年)守将王立以不得屠城为条件终止抵抗,钓鱼城上刀光剑影风云激荡长达36年之久,最终还是开城以降。只两个月后(1279年3月19日),崖山海战也结束了,南宋王朝自此宣告正式灭亡。钓鱼城内燃起雄雄大火,伶仃洋上浮尸十余万众……止战之殇,哀我华夏,再无中华!



尽管结局惨淡,可是我华夏儿女抵御外侮的精神不灭,荣光犹存!既然我立志寻遍巴蜀抗元名城,那最最关键的钓鱼城总之不能略过,虽则真心觉得60元的票价不值,但我还是不得不来了。而且运气也不好,正赶上景区维修,不能从水师码头上山,只得转道迂回从奇胜门进城。




觉得票价不值的真正原因,是历经七八百年风雨洗礼,钓鱼城早已城春草木深,片瓦也难寻,脑补的话很难复原旧时战场情境。更重要的是被景区想当然地修复还原过后,混淆了历史,游客更可能会被误导,就像好多人自然而然的把小说和影视剧当成历史正溯。举个栗子,景区把石照县衙搬到了山顶就好扯。至于说修旧不如旧什么的就更是不用多言……

皇天后土,故垒高墙,其实一切都是“假”的,更多的还是只能靠自己想象。毕竟,现有城郭遗迹只凭高度也敢断言不是宋墙,比如奇胜门一段不过四五米高的墙体,真当蒙军下马就全都是菜鸟啊?云梯都不用,寻常梯子就够着的高度,至于20年都爬不上来?


所以说什么钓鱼城城墙、城门基本保存完好,那都是在鬼扯,其实都是明清两代的复原,根本不似当年模样。这样式的城就不能叫城,只配叫寨,也就只够挡挡白莲教一般的土匪民兵,真要遇上大兵团主力部队,分分钟会被摧枯拉朽。所以保留再多的城门楼子我也没去看,就在标志性的护国门前打了个卡,证明来过足矣。


如今也只能凭借山形地势想象那座英雄之城了,而且还要在记忆中删除现有城墙,就算是钓鱼城博物馆里复原的沙盘颇有几分神似,但如果从其规模和格局之类的细节推敲,也还是值得探讨……按图索骥,以现有的格局和沙盘上所处位置,护国门处在山顶二级台地属于内城,而史料说护国门前经历大小百余战,战况惨烈却一直未克。言外之意,是不是后面外城和半岛都已经失陷了?20年啊,如果没有了后方依托,城内兵民何只千万,就只困守山顶孤城的话岂可活?

所以最靠谱的解答还得是重庆文化遗产研究院经过14年的考古发掘,终于大致绘出的一幅钓鱼城防御体系示意图。图上将钓鱼城及身后将近20余平方公里的半岛作为一个防御整体,山顶环城作为核心支撑,身后周边山头辅以小寨堡垒形成交叉火力,而并无所谓内外城区别,因为从陆上讲山顶环城其实就是第一道防线。蒙军不谙水战,主力部队应该都是从东面陆地上扑来,遂直接被环城和两边接连嘉陵江和渠江的一字墙阻挡于城外。至于说蒙军渡江,集结于半岛水陆纵深防御的屯垦区域的可能性反而极小极小。就算是小部队侥幸过来了,也应该是分分钟陷于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而自取灭亡。城后半岛其实就是粮仓,“春则出屯田野,以耕以耘;秋则运粮运薪,以战以守”。钓鱼城也只有如此宏大的规模和体量,有水有田有纵深,方能屯下我大宋军民万千,坚持抗战二十年!


从2004年开始,重庆文化遗产研究院考古队进驻合川,在钓鱼城半岛20余平方公里的范围内开始踏勘、试掘与发掘,像“敲牛皮糖”一样一点点地开始接近真实的钓鱼城。并业已在主峰下一级台地发掘出了范家堰南宋衙署遗址,也就是钓鱼城之战的真正的指挥中心,而非景区在山顶“复原”的那个假衙门。

从现场看,衙署依山就势呈阶梯状构筑,面积约2万平方米,为一个大型的三进院落。巨石垒砌的围墙、精美的水池、细致的浮雕、厚重的础石随处可见,厢房、仪门、道路、排水沟等遗迹上百处。

让人颇觉意外的是,衙署还发掘出带有水榭园林的遗址。大军压境之际,钓鱼城军民还能修建如此宏大精美兼具艺术的战时衙署,从另一个侧面也体现出了我大宋军民不畏强敌,决守孤城的自信和勇气。


钓鱼城军民生产生活用水从来无虞,因为城内城外有大小水塘若干,水井更是星罗棋布。

至于传说中的钓鱼台,固然毗邻嘉陵江边,但真要在此钓上鱼来除了大罗神仙,凡人还是办不到的……谁特么能甩竿几百上千米嘛?呵呵。




山顶岩石壁上,留下了诸多生产生活的工事印记,但如无专家测定年代的话,很难说这些遗迹的历史是一两百年还是七八百年。反正,我是不敢确信,一定是当年宋军留下的遗迹。



倒是城墙之下的那个飞檐洞,绝壁天堑,自成陋室蛮有意思的说。这个假不了,肯定是真的,呵呵。



这便是景区想当然挪到山顶的石照县衙和复原的军营岗楼,如果平日里不看点书上个网,我差点儿就信以为真。

我逛到此处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景区工作人员都关门下班了。即便门不关,明知道是假,其实也没多大必要进去一观不是?一则我在网上看过里边陈设,另则寻古不是考古,我还是喜欢看实打实的真货,所以我对各种景区的各种复建还原一概没有兴趣,哪怕就是那些个人物场景雕塑。因为一处假便处处假,无趣得很呀。




钓鱼城内除了八九公里的“假城郭”,还有许多佛教遗迹,当然多为后人所续建了。不过那悬空卧佛却比钓鱼城筑城还要早,是晚唐时期的作品。此佛凿于悬空崖壁之上,身长11米,肩宽2.2米,睡北朝南,枕西趾东,睡得很是安祥,也算配得上南宋王休所题的那句“一卧千古”。

转过卧佛,还有三圣岩和千佛石窟,惜乎千佛不到千年就全被风化成无脸人,全无细节根本没啥看头,三圣像比之大足石刻和安岳石窟,造诣水平也是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儿,只能说了胜于无。




独钓中原的牌坊后便是护国寺,始建于南宋,降元以后与城一起毁于兵焚(虽则没有屠城,但元朝为绝后患,于战后刻意焚毁了钓鱼城),现存主体多为明清复建。但和毗邻的忠义祠一样,无论房屋结构,还是内中陈设,很有可能连明清都不是,当是最近二三十年的复原吧?反正我也无从考证,但像那佛与罗汉,实在是太新了,新得毫无一点儿年代感可言。所以我都懒得细看了,呵呵。



王坚纪功碑却是真的,可惜开城降元以后,因为碑文斥骂当朝统治者,遂被元廷凿毁,刻上了一些佛教故事情境。现今徒留残文61字,依稀可辩:“汉……跨开达……逆丑元主。王公坚以鱼台一柱支半壁……”。文革时期,正中的千手观音像连同后来改刻的佛教故事又再被毁,这五六米见方的一坨巨石,一生也真的是命运多舛!


钓鱼城上文人骚客题刻许多,但是多为清末、民国及至现代,真正有点儿年头的还是少之又少,比较鲜见。标志性的“钓鱼城”和“古钓鱼城”就是乾隆和民国年间作品,不过饶有意味的是鱼字还有三点水和四点水的区别,据说是有文人求道存仁之心,不绝方能自活,少上一点的讲究便是不涸泽而渔要将小鱼放生,呵呵。

题字之人,所谓名人乡贤不少,但真正有点来头的还得是蒋委员长的御笔,且是题于抗战时期,“艰苦卓绝”四个大字,其中真意不言自明。



更多题刻则在卧佛之下的一线岩壁,多是今人八九十年代的新作,书法尚可,但委实意义不大,所以浅观则止。至于说什么大师或者什么大吏,国学沦丧,以现今的文学艺术修养而论,只要沾了官职就一点也不艺术,更是被我直接就无视了。当然,谁都写得比我好,呵呵。



倒是在一些个峠峠角角里,找到几幅手书未及题刻的作品,被风雨侵蚀过后年代感十足。虽则我不专业,也没有落款,无法判定具体年代,但貌似应该要比我自以为是判定的八九十年代要早些吧?起码,从这“做旧”效果来看,感觉还是倏忽过了好些年头的样子,哈哈。

再往下,本来也没多少看头,加上景区已关门下班,所以即便存伪,只这小小的2.5平方公里左右的城上之城,我也还是没能逛完就作罢。最后在薄刀岭上凭栏自顾,眼见着嘉陵江水历经千百年后的无波无澜,心下里不免又要抚今追昔一番,却也无需仰天长叹,也等不到要假装深沉……景区禁烟火,此处也无人,烟瘾来了熬不住,悄悄摸颗烟再吐一个烟圈,然后匆匆下山去也。

眼前不是眼前,往日不似往日,我所立志要寻的那些东西,相较于我肚子里不到二两货的墨水,还不如打酱油来得容易。所以多的我也总结不出来,还就用之前那句结尾:“止战之殇,哀我华夏,再无中华!”

提笔忘字,一语闭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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