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12-22 05:30:55 发布 《江石子渔》> 行摄间 >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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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城万仞山,八月即飞雪,雪山关之古道拾零子渔

在兴文九丝城上摔了一跤之后,当晚便脚疼难行,于是第二天起床就开始纠结,原来的路线计划肯定作废,但直接打道回府又总是心有不甘。后来想老半天,来都来了,要不先去叙永县城再休养一天?反正顺路,如果第二天稍有好转便去雪山关叩关,要实在不行那就灰溜溜走人……还好,现在的“狗皮膏药”的药效其实不算太狗,虽然扯着汗毛的时候依然扯得蛋疼,但总算是可以一瘸一拐,坚持走上一走。


▲ 雪后的雪山关 / 摄影:龙腾九州

雪山关,明置,属赤水卫(今四川省泸州市叙永县赤水镇),相传始建于洪武初年(1398年左右),海拔1900米,为四川盆地南沿最高峰,蜀通滇黔之要路。关口正好卡在两山垭口中间,因为山高,每年积雪时间较长,而得名“雪山关”。

所谓“八月即飞雪”,所以脑子里便会有一个“千山鸟飞绝”刻板的印象,如果雪山关上无雪,那我肯定会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 雪后的雪山关 / 摄影:龙腾九州

岁月如流,关山不度,虽然此处号称“南来第一雄关”,但是对于我这种习惯吹毛求疵的人来说,其实并不感冒。道理很简单,第一,1900的海拔其实并不算太高,周边山势也不尽然全是那种峭壁嶙峋,独路一支哪种。这也就衍生出我以为的第二个理由,诚如“老司机”曾经在小宁城质疑古人简单执拗,不知绕路非要攻城拔寨血流成河一般——这关口再怎么形胜天险,可严格意义来讲也并非是非走不可,云贵要入川,其实周围泸州、宜宾和遵义各县都有线路可通达。虽则这里边也确实有像我给“老司机”解释的那样,会有时间机会成本的考量,但我想说的却只是这雪山关可能真的有些名不符实,并没诗词当中形容的那般重要。

不过艺术加工而已嘛。说它是关,我更愿意说它是卡,我以为此处军事设防的意义可能还不如堵路收税要来的实际,毕竟青石盐道之上,谁都能听见铜板钢镚落地的清脆声响,嘿嘿。


但我还是来了,不为别的,就只因为传说“松坡将军”也曾在关前立马。

不过我的担心也并非杞人忧天,据说此来前两天,雪山关才刚刚下过雪,但等到我来就只剩云深雾重,看不穿关山几万里了……心里隐隐有些忿忿不平哈,上来那么贼冷却看都看不出去,而没有雪则关又何以名?何况我还是带伤闯关,一瘸一拐。最后实在想不过,除了借图,那就只有亲自上手,人工降雪了,这才是我想象当中的雪山关该有的样子嘛,哈哈。



这几天的出行,真的让我有点怀疑人生,因为走哪儿哪儿都一个天气——浓雾不穿,能见度不足二十米,想好好拍张照片都没办法。只能在这莽莽苍苍古道之上,踌躇徘徊,想象护国军的声威震天,想象盐马帮的驿路褴褛。一切一切,有如过眼烟云,再找不着丝毫痕迹。



孤城万仞山羌笛春风吹不度
八月即飞雪玉门秋色拟平分

当年赤水分知县杨公石的这幅对联一出手,就把雪山关拔高得很是伟岸。再加上前人历代的行吟:“行人西望称天险,岂羡秦关百二重”,“当关据一夫,万马应裹足”……一关,一人,或再有一马,边关星月烽火连天的落寞情境,不知不觉便跃然纸上。惟可惜——我又要煞风景,只可惜对联并非当年杨公石的手迹。


南北关门上的题匾亦如是,有一块虽是真迹,“王□熏书”,但是因为风化残缺,中间刻字没法辨认,简单查了下也没查到王某人到底是谁,亦不知书刻于何年何月。而另一块,虽则书法不错,但同前后门上的两幅对联一样,并非青石而是在水泥上镌刻,所以可以想当然地断定都是今人重刻,不古亦不真。


关上所有碑刻尽皆如是,几乎没有一块真碑(后来在山下人家烤火,主人告诉我说关内好像有一两块古碑,但因为有铁将军把门,也不知真假)。

大道通衢,当叙赤公路从关脚绕过之前,雪山关其实早已失去了关隘之用。不过自建关伊始,石关中间便有云峰寺与关门相连,形成一座四合院。清道光十五年(1835年)又复修 ,祀奉关羽 , 名曰关帝庙 。而现在名字又改了回来,还叫云峰寺。想来平时里香火寥落,所以无人值守,而且从门上的粉笔字内容来看,这位唯一的守关人或者说善信居士虽则年高(也是烤火那家主人告诉我,重修守庙的是个老者)但文化水平不高,所以关前关后那些书刻水平参差不齐的碑文也就不难理解。

几百年后,还能偏稀看出当年形状,保存如此已经难能可贵!


是南来第一雄关,只有天在上头,许壮士身还,将军夜渡。
作西蜀千年屏障,今当秋登绝顶,看滇池月小,黔岭云低。

后门对联就是传说当中松坡将军蔡锷写就的那幅经典名联,但其实不过人云亦云尔,无从考证蔡松坡是否真于此处题过一联,更不要说下联还是朱德作对。确切可知的是,此联和前门楹联一样,原碑皆为杨公石所书。而我个人臆测其中“将军夜渡”这种说法就已经足以证明此联并非出自蔡锷,而应该是由杨公石个人所创作的缅怀之句。何况《古蔺县志》亦明载:“民国十年,杨公石任古蔺县赤水分县县佐时撰并书,刻石于雪山关”。当然现在重新修复过后,前后门这书法自然也都非杨之手迹。

从左联右下脚的残碑来看,原碑亦是水泥刻字,不过书法水平肯定要高出今人一截。而此碑非风化而残,实为人为损坏,据说是因为其中的“滇池月小,黔岭云低”之句被过路的滇黔人士想当然地视作挑衅和藐视,愤而摧毁。

护国战争期间,蔡锷与朱德(彼时为蔡锷麾下护国第一军混成旅旅长)的确都可能经过雪山关,并都在关前策马立足直抒胸怀,但是具体有没有创作诗词和对联却也无从考证。倒是据说松坡夜宿赤水镇时曾写过《军中杂诗二首》,关上新碑亦有抄录:

蜀道崎岖也可行,人心奸险最难平。
挥刀杀贼男儿事,指日观兵白帝城。

绝壁荒山二月寒,风尘如刃月如丸。
军中夜半披衣起,热血填胸睡不安。

当然,即是二零零几年后的新碑,这书刻水平嘛实在是不忍悴读。


关前还有其他名人的诗词手抄,书刻同样可圈可点乏善可陈,这也可以理解,比如守关居士之心有余而力不足,比如润笔之资的捉襟见肘……总之当作涂鸦可也。即是涂鸦自然更不悋攀援附会,炒蔡松坡还不算香,连小凤仙也请了出来。“萍水因缘成一梦,桃花颜色亦千秋”,抄还不一定抄得都对,嘿嘿。

总之,雪山关除了关,碑刻其它也就那样,看也可,不看亦可。反正顺路打酱油嘛,咋的也算不虚此行!反正走着走着,脚也没那么疼了。

不消半个钟,一圈逛完,和山下来的两位村民闲侃几句,便慢慢下山去。

后记

天冷雾大,泡碗方便面,躲关脚道班附近的商店里烤火,摆龙门阵。聊着聊着,不注意就错过了回叙永的班车,还好傍晚赤水镇还有一班到泸州。反正腿疼,反正也准备打道回府,经泸州中转也无不可。何况泸州还有老同学,数次过门不入,她也颇有微辞,这趟正好去讨杯水酒单碗喝。

用同学兄弟的话说:“泸州别样没得嘛,酒管饱”……

夜到泸州。同学一家实在太过热情,规格有点儿高,我这土鳖有点儿上不了台面啊,从来没喝过那么贵的酒,边喝边心疼,完了还又吃又包,整得我下次我都不好意思再去了,哈哈。

第二天,酒店醒来就开跑,直接回重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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